炭房的门并未完全关上。
那一线缝隙，像是一张微张的嘴，吐着潮湿而阴冷的雾气。
傅婉站在门槛内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砖墙。
她的手指死死扣住掌心的冷汗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门外，乔姑姑停下了脚步。
那串钥匙碰撞的声音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殿下说，这炭火不够旺。”
乔姑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鹰一样的眼睛，此刻正透过门缝，审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傅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喉头翻涌的血腥味。
她缓缓直起身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却又带着低位嫔妃特有的恭顺与怯意。
“姑姑息怒。”
傅婉端起脚边那只沉重的银盆，盆中余炭尚温，火星在灰烬下明明灭灭。
“是奴才失职，未能将炭火烧至最烈。”
她将银盆向前递了半寸，动作轻柔，却暗藏玄机。
盆中的灰烬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几片未燃尽的黑色焦屑，在热气的作用下，轻盈地浮起，又缓缓落下。
乔姑姑的目光，落在了那银盆上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而是抬起手，用戴着厚棉手套的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盆边的灰烬。
这一举动，看似随意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找什么？
傅婉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她知道，乔姑姑在找那半张焦页的残留。
或者说，她在确认，是否还有任何可能指向“前位宠妃私通”的证据混在其中。
如果那半张纸真的还在，哪怕只是一点点带有墨迹或血迹的碎片……
乔姑姑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挑出，呈交上去。
到时候，傅婉百口莫辩。
“姑姑若是觉得不旺，奴才这就重新添炭。”
傅婉低着头，不敢直视乔姑姑的眼睛。
她的余光，却紧紧锁住乔姑姑的手。
只见乔姑姑的手腕微微一转，指尖在那堆冷灰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没有停顿。
没有抓取。
乔姑姑收回了手，手套上沾满了黑色的粉末。
“罢了。”
乔姑姑冷哼一声。
“皇上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，也不喜欢拖泥带水的炭。”
她转过身，准备离开。
然而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一阵穿堂风从门缝灌入。
这风不大，却足以吹动那些轻如鸿毛的灰烬。
傅婉屏住了呼吸。
她看见，几片细碎的、带着暗红色斑点的焦屑，被风吹得飘了起来。
它们在空中盘旋，像是濒死的蝴蝶，挣扎着寻找归宿。
其中一片，恰好落在了乔姑姑的发髻旁。
那里，是一朵精心插好的绒花，深红色的丝线缠绕成繁复的花纹。
那片焦屑，静静地粘在了绒花的边缘。
颜色相近，若不细看，极易混淆。
乔姑姑似乎察觉到了发间的异样。
她皱了皱眉，抬手想要拂去。
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