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,声音在空旷的炭房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着傅婉紧绷的神经。
窗外的雨势未减反增,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棂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傅婉跪坐在暖炉前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却藏在袖中,死死攥着那半张焦黑的信笺。
指尖传来的余温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纸张粗糙、脆弱的触感。
那上面残留的一行小字——“腊月十七”,像是一枚烧红的钉子,深深楔进她的脑海。
沈氏死于腊月二十。
若这日期属实,那么沈氏死前三日,尚在人世,且曾与人密会。
谁?
是谁在那三天里,与这位已失宠的前朝宠妃见了面?
乔姑姑刚才那句“动了手脚”,究竟是在试探她,还是在警告她?
傅婉不敢深想。
此刻,她面临着一个比死亡更冰冷的选择。
若是保留这半张残页,便是保留了证据,也保留了嫌疑。
一旦乔姑姑再次搜查,或者将这残页呈给皇上,无论里面写的是什么,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因为在这深宫里,私通是死罪,而试图掩盖死罪,更是死上加死。
若是毁掉它……
傅婉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铜盆里。
那里盛着刚添进去的新炭,火苗正旺,红彤彤的光晕映照着她苍白的脸。
烧毁它,就能彻底切断这条线索。
但那样做,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,等于向乔姑姑低头认罚。
更重要的是,若她主动烧毁,日后若真有翻案之日,她将再无自证清白的筹码。
进退维谷。
死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声轻咳。
不是李德全那种唯唯诺诺的咳嗽,而是带着审视、带着压迫感的低沉声响。
乔姑姑回来了。
而且,她没有走远。
她就站在门外,隔着薄薄的木门,听着屋内的动静。
傅婉的心跳骤然加快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她知道,乔姑姑在等。
等她处理完那半张残页,等她做出选择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乔姑姑赌她不敢毁尸灭迹,赌她会留下把柄;或者说,乔姑姑在观察她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,是否在犹豫是否要将此事上报。
傅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慌乱只会暴露内心。
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,将那半张焦页平铺在膝头。
借着暖炉微弱的光,她仔细端详着那行小字。
字迹已经模糊,边缘焦黑卷曲,像是随时都会化为飞灰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行字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那是纸纤维断裂的痕迹。
突然,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大胆、疯狂,却又唯一可行的念头。
既然无法保全,也无法完全销毁,那就让它“意外”消失。
让这半张残页,变成这炭火的一部分。
既不留证据,也不显刻意。
傅婉迅速站起身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。
她端起脚边那个盛满热炭的铜盆,故意踉跄了一下。
“哎呀!”
一声惊呼,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铜盆倾斜,滚烫的炭火倾泻而出,洒落在地面上,也洒落在了她膝头的那半张焦页上。
火星四溅,瞬间吞噬了那张脆弱的纸片。
焦糊味弥漫开来,刺鼻,呛人。
傅婉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,连忙蹲下身去捡拾散落的炭块。
她的手在灰烬中摸索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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