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愈发狂暴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炭盆中偶尔迸出的几点火星,照亮了傅婉惨白的脸。
她跪坐在暖炉旁,掌心的水泡早已破裂,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那股钻心的疼痛并未让她退缩,反而像是一剂清醒药,让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乔姑姑离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。
这短暂的空白,是生与死的缝隙。
傅婉颤抖着手,探向暖炉壁那道细微的裂缝。
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油纸时,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那是沈氏的血书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,更是催命的符咒。
若被乔姑姑发现,便是死罪。
若不处理,一旦乔姑姑回来搜出,她同样难逃一劫。
更重要的是,刚才乔姑姑临走前那一瞥,并非无的放矢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似乎锁定了什么。
傅婉不敢赌。
她必须毁掉它,或者至少,毁掉其中足以定她死罪的部分。
手指用力抠住油纸边缘,一点点将其从炉壁上剥离。
纸张因为受潮和高温,变得脆弱不堪。
傅婉屏住呼吸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。
终于,那封染血的信笺落入掌心。
借着炭火微弱的光,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
沈氏用指甲划破指尖,蘸着鲜血写下的控诉。
字迹潦草,却字字泣血。
而在末尾,赫然写着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已故的前位宠妃。
另一个,则是如今权势滔天的贵妃娘娘。
这是铁证。
也是傅婉无法掌控的炸弹。
如果将这封信交给皇帝,或许能扳倒贵妃,但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,最终落得个“妖女祸国”的下场。
如果留着它,乔姑姑随时可能搜出,届时百口莫辩。
傅婉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。
既然留不住,那就烧了它。
但不是全烧。
她需要保留一部分,作为日后反击的伏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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