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炭房偏殿内,热气蒸腾。
傅婉跪坐在铜盆旁,指尖被冻得发白,却又因掌心贴着的温热而感到一阵虚幻的安全感。
那封血书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贴在暖炉内壁最隐蔽的夹层缝隙中。
那是她刚才趁乔姑姑转身离去、李德全低头添柴的瞬间,用袖中藏着的半截炭条撬开的一块松动的砖缝。
没有胶水,没有浆糊。
她利用的是沈氏生前最爱的那股苦涩香粉混合着血液残留的粘性,以及这炭火余温带来的微弱潮气。
血书湿漉漉地吸附在粗糙的红砖上,像是一块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傅婉屏住呼吸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与外面的雷声重叠。
她知道,这样做是险棋。
若乔姑姑再来查探,只需一眼,便能发现这不合规矩的“私藏”。
但若现在不处理,那残片上的字迹——“乔氏,害我”——一旦落入旁人眼中,或者被乔姑姑从她身上搜出,便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烧?
烧了,便真成了哑巴冤魂。
留?
留在身上,随时可能引爆。
唯有藏在这暖炉之中,借着宫规里“冬日御寒需常备炭火”的理由,让它在众目睽睽之下“合理”存在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乔姑姑不敢彻底搜查每一块砖石,赌她对“秩序”的傲慢让她忽略角落里的灰尘。
傅婉缓缓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酸痛麻木。
她端起那只银质的炭盆,盆中的炭火已经燃尽大半,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和一层薄薄的冷灰。
她必须将剩下的热炭重新拨匀,这是她的职责,也是她掩饰动作的唯一掩护。
“傅婉。”
门外再次传来声音。
这一次,比之前更近,更冷。
傅婉浑身一僵,手中的炭铲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迅速调整表情,垂下眼帘,低声应道:“奴婢在。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吱呀作响。
乔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深色的比甲,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那声音像是敲在傅婉的心坎上。
乔姑姑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,最后定格在那只刚被傅婉整理过的炭盆上。
“本宫记得,前位沈贵人临终前,曾抱怨过这炭房的炭火不均。”
乔姑姑走到暖炉前,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婉。
她的手里攥着那串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她说,有的地方烫手,有的地方冰凉。就像这宫里的恩宠,忽冷忽热,让人捉摸不透。”
傅婉低着头,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
她能闻到乔姑姑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味,掩盖不住底下隐隐散发出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味道,也是权欲熏心的味道。
“奴婢愚钝,不知沈姑姑所言何意。”傅婉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,“只是按照掌事姑姑留下的规矩,每隔半个时辰便要拨一次炭,确保火势均匀,以免寒气侵体。”
“是吗?”
乔姑姑冷笑一声。
她伸出右手,那只戴着黑色薄纱手套的手,缓缓伸向暖炉的口部。
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里贴着血书。
如果乔姑姑伸手探入炉口,哪怕只是指尖触碰到那块松动的砖缝,都能感觉到异样的凸起。
而且,那里的温度极高。
一旦触碰,不仅会暴露秘密,还会烫伤手指。
但乔姑姑的动作很慢,仿佛在享受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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