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如沸,将炭房内的空气逼得愈发沉闷。
傅婉跪在银盆前,左手被烫伤的创口还在突突地跳痛,渗出的血水混着冷汗,黏腻地贴在袖口。她不敢抬头,目光死死锁住盆中那堆暗红的炭火。
那封前位宠妃的血书,此刻正半掩在灰烬之下。
刚才那一瞬的慌乱,让她指尖触到的不仅仅是信纸,还有那片夹在其中的婚书残片。但此刻,乔姑姑就在门外,隔着薄薄的门板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李德全。”乔姑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,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瓷碗,“添柴。别让我听见风吹进来。”
李德全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是,姑姑。”
他抓起一把新炭,小心翼翼地填入炉膛。火星四溅,烟雾瞬间升腾起来,模糊了视线。
傅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烟雾会干扰视线,也会掩盖气味。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右手伸出铁签,探入炭火深处。指尖隔着铁签传来的热度,烫得生疼,但她不能缩手。
必须把血书挑出来。
但不能让它完整。完整的证据,是催命符;残缺的废物,才是保命索。
铁签轻轻拨动,灰层松动。那抹熟悉的朱砂红再次映入眼帘,只是边缘已经焦黑卷曲,像是被火舌舔舐过的伤口。
傅婉屏住呼吸,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她试图用铁签勾住信纸的一角,将其从灰烬底部剥离。
然而,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信纸的瞬间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咳嗽。
乔姑姑来了。
傅婉的手僵在半空,心跳如擂鼓。她没有收回手,反而顺势将铁签往旁边一划,假装在调整炭火的布局。
“姑姑。”她低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恭顺,“炭火太旺,奴婢怕熏着您。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乔姑姑走了进来。她穿着深色的比甲,手里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,眼神鹰隼般锐利,扫过傅婉低垂的头颅,最后落在银盆上。
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乔姑姑问。
“回姑姑,”傅婉低着头,不敢看她手中的钥匙,“这炭是新进的,湿气重。奴婢想把它拨散些,让火烧得更透些,免得有青烟冒出来,冲撞了贵人。”
乔姑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,只有审视。她在等,等傅婉露出马脚。
傅婉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她知道,乔姑姑一定察觉到了什么。也许是因为她刚才过于专注的眼神,也许是因为那片刻的停顿。
但此刻,她只能赌。
赌乔姑姑不敢在这里搜查,赌宫规森严,不容许掌事太监随意翻检低位嫔妃的物品——除非有确凿的证据。
而证据,恰恰是她手中这盆看似普通的炭火。
“哼。”乔姑姑发出一声冷笑,“你倒是细心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靠近银盆。
傅婉握紧铁签的手指骨节泛白。只要乔姑姑再近一步,就能看到她藏在袖中的左手,以及那只手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烫伤——那是她为了藏匿信纸而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姑姑,”傅婉忽然开口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奴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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