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的暖阁里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即便身上还带着火海灼烧后的隐痛，她的姿态却像一株折断后重新站起的竹。
面前，掌事姑姑双手捧着一只银炭盆，指尖因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那盆炭火，颜色淡得可怜。
原本该是炽烈的橘红，此刻却泛着灰白，仿佛被抽干了灵魂。火舌懒洋洋地舔舐着盆底，连一丝热气都吝啬给予。
这是贺尚仪特意送来的“寿礼”。
拖延了半个时辰，分量少了三成，火候缺了三成。
这是在试探，也是在挑衅。
太后坐在上方的凤榻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皮半垂，并未言语。
这一双眼睛，早已看透了这后宫里的每一寸暗流，却故意装作浑浊，等着有人跳出来，把水搅浑，或者，把鱼钓起。
苏婉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掌事姑姑畏缩的肩膀，落在正殿门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没有贺尚仪的身影，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。
“姑姑，”苏婉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烟，“这炭，是内务府新进的‘御用红’吗？”
掌事姑姑身子一僵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嗫嚅道：“小……小主明鉴，这是贺尚仪亲自过目的炭火，说是为了庆祝太后娘娘寿辰，特意挑的……温火。”
“温火？”
苏婉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锋利的刀刃刮过骨头的声响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盆淡白的炭火上方一寸处。
不触碰，只感受。
掌心传来的，不是暖意，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就像她昨夜从火海中抢出的那张残片一样冷。
“姑姑可知，”苏婉收回手，语气依旧平稳，“先帝在世时，曾留下一条规矩。凡遇大寿，炭火需燃至‘赤如丹砂’，方显皇家气象。若是火色黯淡，便是心气不足，是大不敬。”
掌事姑姑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没想到，苏婉竟然连这种陈年旧例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更让她害怕的是，苏婉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与笃定。
“小主，这……”掌事姑姑想要辩解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她想起昨日深夜，贺尚仪将一盆掺了沙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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