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寒气像一把钝刀，一点点割开坤宁宫偏殿厚重的窗纸。
苏婉坐在榻上，指尖摩挲着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玉扳指——那是贺尚仪昨日“赏”给她的，说是安抚，实则是羞辱。她没戴在手上，而是攥在掌心，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是禁军沉重的铁靴，而是细碎、迟疑的布鞋声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掌事姑姑李嬷嬷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只银炭盆，颤巍巍地走进来。
那炭盆里的火，淡得像要熄灭的余烬。
若是寻常日子，这不过是内廷管理疏忽的小事。但今日是太后寿辰的正日，按照规矩，所有妃嫔居住的宫殿，炭火必须比平日旺三分，以示皇恩浩荡，喜气洋洋。
如今这盆炭，不仅火色不足，甚至还能看见未燃尽的黑心。
“贵人，”李嬷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她不敢看苏婉的眼睛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块青砖上的裂纹，“贺尚仪说……近日天寒，炭料紧缺，这盆炭已是尽力凑出的‘好炭’了。”
苏婉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李嬷嬷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紧紧扣着盆沿，指节泛白。她在害怕，怕苏婉发怒，更怕自己手中的这点微末权力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李嬷嬷，”苏婉开口，语调轻柔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雪景，“你可知，这炭火若是不旺，太后可会高兴？”
李嬷嬷浑身一僵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奴婢该死！奴婢也是奉命行事，贺尚仪吩咐，说是……说是试探贵人的心性。”
试探？
苏婉冷笑了一声，心底却是一片冰凉。
贺尚仪这是在向她示威。既然太后弃了她，皇后又要杀她，那这个平日里看似恭顺、实则野心勃勃的贺尚仪，便想踩着她的尸体，立起新的权威。
用一盆劣质的炭，逼她失态，逼她抱怨，然后以此为由，说她“怨怼圣恩”，罪加一等。
好狠毒的心思。
苏婉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她没有生气，也没有斥责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，里面装着的，正是那半寸残炭。
那是她在第一章时，从火海里抢出来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