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内务府档案库的厚重木门便已被苏婉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她微微咳嗽。这里存放着大周朝过去十年的炭火账目，是内廷最被遗忘的角落，也是贺尚仪试图掩盖罪行的最后堡垒。
苏婉拢了拢袖口，指尖触碰到腰间那只锦囊。里面装着那枚“半寸残炭”。它在御前被焚毁化为虚无后，苏婉特意从灰烬中抢救了一小块未燃尽的边角，用丝帕包好，贴身藏着。这是她今日敢孤身闯入此地的底气，也是她与太后之间无声的契约。
“苏小主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内务府的掌事太监王德全——不，如今负责看守旧档的是个更年迈的老档案员，姓赵。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苏婉那双清亮的眼眸。
“赵公公，”苏婉语调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太后娘娘有旨，要查十年前‘坤’字纹样炭票的流向。劳烦公公，将那批卷宗取出来。”
赵公公的手指颤了一下，钥匙串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苏小主，”他压低声音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脏东西，“十年前的账……早就乱了。库房年久失修，许多卷宗都受潮霉变，根本没法看。再说，涉及先帝生母的旧案，那是禁忌。小主何必自讨苦吃？”
苏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公公腰间挂着的玉佩上，那是一块成色极差的青玉，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这道裂痕，和贺尚仪手中断裂的玉扳指如出一辙。
“赵公公，”苏婉缓缓走近一步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若是账目真的霉变，为何这库房里的空气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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