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极紧，像是要将整座紫禁城封死在灰白的混沌里。
苏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袖中那卷沾血的账本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。隔壁林贵人寝殿内传来的纸张燃烧声早已停歇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她知道，林贵人烧掉的只是表象，真正的命脉——那记录着坤宁宫与内廷炭务往来银两的密账，被她死死攥在了手里。
此刻，她必须赶在正午慈宁宫赐宴之前，将这盆“淡三分”的炭火，连同这卷血账，一并呈到太后面前。
御花园长廊上的积雪被扫去大半，露出底下青石板冰冷的纹路。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，苏婉的脚步却稳得像是在走一条铺满红毯的大道。她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宫女，手中捧着那只铜制的银骨炭盆。盆中的炭火确实如贺尚仪所愿，黯淡无光，甚至能看见几块未燃尽的黑心炭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这是贺尚仪给她的下马威，也是她今日要借力的刀。
转过回廊，前方忽然涌出一队人影。
是林贵人的心腹太监王德全。他面色惨白，眼底布满血丝，显然是一夜未眠。见苏婉走来，他猛地跨前一步，挡住了通往慈宁宫必经的桥面。
“苏姐姐，”王德全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剪短的剪刀，“娘娘说了，这账本……是娘娘误拿的杂物，请姐姐归还。”
苏婉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剪刀上，又缓缓移到他颤抖的手腕。
“误拿？”苏婉轻声重复，语调柔和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点心口味，“林妹妹昨夜焚书灭迹，火光冲天，连我都听见了。如今却说这是‘误拿’，王公公，你这谎话编得，连这漫天大雪都盖不住啊。”
王德全脸色一僵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姐姐莫要欺人太甚！这账本乃是宫中私物，若传出去，对姐姐的名誉也不好听。不如……”
他说着，手腕猛地一挥，剪刀直逼苏婉怀中的账本。
这一击来得极快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苏婉并未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半步。她侧身避开剪刀的锋芒，左手顺势探入袖中，抓住了王德全持剪的手腕。两人的力道在这一刻碰撞，空气中仿佛迸出无声的电火花。
“放手！”王德全低吼，另一只手试图去抓苏婉的肩膀。
苏婉借力打力，指尖狠狠掐住他手腕的麻筋。王德全吃痛，剪刀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雪地上。他踉跄着后退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温婉低调的苏婉，下手竟如此狠辣精准。
“王公公，”苏婉冷冷地看着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主子教你的，不是如何抢东西，而是如何杀人灭口吧？可惜，晚了。”
她弯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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