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宫的暖阁里，炭火正旺。
不是那种温吞的余烬，而是烈火烹油般的炽热。银质的炭盆边缘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与盆中跳跃的火苗形成一种近乎暴力的对比。苏婉站在殿门处，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张氏尸体上那股阴冷的湿气，此刻却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气逼得微微发颤。
她并未立刻入内。
目光越过层层珠帘，落在主位上那位身着浅粉罗裙的女子身上。林贵人。
这位新人入宫不过三月，却因一曲惊鸿舞得了圣心，如今风头甚至压过了在太后寿宴前夜便已声名鹊起的苏婉。她正慵懒地倚在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镯子，眼神轻佻地扫过苏婉身上的素色宫装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苏姐姐怎么站在这儿？”
林贵人的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，“外头风大，若是冻坏了身子，太医可又要说本宫不懂礼数了。”
苏婉垂眸，掩去眼底的一闪而逝的寒光。
她抬起脚，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鞋底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无声无息，如同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谢妹妹关心。”
苏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只是听闻妹妹近日得了几批好炭，特意来讨教一二。毕竟，这宫里的人情冷暖，往往就藏在这方寸之间的火光里。”
林贵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那枚玉扳指在她指间转动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她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苏婉。这个女人的眼神太静了，静得像一潭深水，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。
“好炭？”
林贵人轻笑一声，将翡翠镯子随手扔在案几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姐姐说笑了。本宫不过是些寻常用度，哪敢比得上姐姐在太后面前那般风光无限。倒是姐姐今日前来，不像是为了‘讨教’这么简单吧？”
苏婉没有接话。
她径直走向案几旁的那只备用炭盆。那是林贵人特意为她准备的，说是怕刚才送来的炭不够暖和。
然而，当苏婉的手指触碰到那只炭盆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。
不是心理作用。
是真的冷。
这种冷，不同于冬日室外的寒风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带着某种特定纹理的冰冷。就像……就像她在偏殿那盆淡了三分的炭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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