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慈宁宫侧院的禁闭室阴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苏婉推门而入时，掌事姑姑张氏正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。
她身上的粗布麻衣沾满了灰尘，昔日那副唯唯诺诺却透着精明的模样，此刻只剩下一具被恐惧掏空的躯壳。
听到脚步声，张氏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，随即又被更深的惊恐淹没。
“贵人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，“奴婢知错，奴婢真的知错。”
苏婉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走到那张斑驳的木桌前，坐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，笃，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张氏的心尖上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，像是在呜咽。
“贺尚仪让你送炭去偏殿，是你自己的主意，还是她的命令？”苏婉问得很轻，语调柔和得如同在问安。
张氏浑身一颤，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是尚仪娘娘的命令！她说……说贵人最近风头太盛，该给她一点教训，炭火少些，时辰晚些，都是娘娘的意思！”
她在甩锅。
而且甩得干脆利落。
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果然，贺尚仪虽然傲慢，却也不蠢。
她知道苏婉今日来者不善，所以提前做好了防备，将所有脏水都泼在自己身上，哪怕自己受罚，也要保住背后的线人。
“哦？只是这样吗？”
苏婉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。
那是昨日御前，那盆“半寸残炭”焚毁后，特意留下的最后一块灰烬凝聚物。
她将锦囊放在桌上，推到张氏面前。
“张姑姑，你仔细看看。”
张氏的目光落在锦囊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里面并非普通的炭灰，而是一小块形状诡异的黑色物体。
那是“半寸残炭”。
第一章它刚被递入，火色黯淡；第二章苏婉指尖触碰它感到冰凉；第三章它被拨动露出黑心；第四章它被投入新火中却无反应；第五章它被盛入锦囊作为罪证。
而现在，它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这炭……”张氏的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“这是内廷特供的‘银骨炭’，只有高位妃嫔和太后宫中才能用。寻常的炭，烧不出这种色泽，更不会有这种……这种纹理。”
苏婉微微前倾身子，目光如刀，直刺张氏的眼睛。
“贺尚仪掌管内廷炭火三年，她若真如你所说是独断专行，为何要用这种稀罕物来怠慢我？”
“况且，”苏婉的声音压低，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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