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雨意浓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慈宁宫偏殿的暖阁内，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范氏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面前那只铜盆里，炭火早已熄灭。
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腐气。
那是劣质炭燃烧后的味道，混杂着受潮的霉味，刺鼻而令人作呕。
施嬷嬷站在桌案旁，深青色的对襟袄袖口挽起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屋子里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范氏的心尖上。
“范妹妹，”施嬷嬷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这炭火，可是内务府按例拨下的。若是觉得凉，大可以自己去库房领。”
范氏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看施嬷嬷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，而是垂下视线，落在那盆灰烬上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范氏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内务府的规矩，奴婢们自然知晓。只是这炭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层灰烬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冰凉，且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松散。
“这炭的颜色，似乎比上月淡了些。”范氏淡淡地说道，“而且，这气味也不似往常那般纯粹。”
施嬷嬷眉头一皱，眼神锐利如钩：“范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？莫非是嫌内务府办事不力？”
“不敢。”范氏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奴婢只是好奇，同样的炭火，为何到了不同人的宫里，温度竟相差甚远？难道……是因为拿炭的人，手心有汗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是一块石头，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。
施嬷嬷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她当然知道范氏在暗示什么。
那块余烬上的花瓣，还有那句关于“手心有汗”的话，就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头。
但她不能退。
今日轮到她负责分发炭火，这是太后懿旨，也是她立威的好机会。
若是在这里示弱，往后内务府还如何管束这些妃嫔？
“范妹妹莫要胡言乱语。”施嬷嬷冷哼一声，手中的钥匙攥得更紧，“这炭是新进的，质量上乘。倒是妹妹近日心绪不宁，怕是身子乏了。”
范氏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争辩都是徒劳。
施嬷嬷需要的是一个借口，一个打压低位妃嫔、确立自己权威的理由。
而她范氏，最近风头正盛，正好成了那个最好的靶子。
若不澄清，今晚的罚抄经书便无法避免。
一旦背上“失德”的名头，位分动摇只是时间问题。
范氏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翻涌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是一枚御赐的羊脂白玉佩，质地温润，雕工精细，是她入宫时母亲留给她的唯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