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未干，倒映着灰败的天光。
范氏跪在廊下，膝下的锦垫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并不觉得冷。
比起那盆已经熄灭的炭火，这点湿冷算不得什么。
她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枚残破的玉片，那是施嬷嬷亲手从炭盆里夹出来的“罪证”。
此刻，那玉片正贴在她的掌心，带着余温，也带着血腥气。
不远处，太监总管魏公公提着灯笼走来。
他的靴子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太监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。
这是内务府验看文书的标准流程。
范氏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魏公公那双绣着金线的官靴上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公公，请留步。”
魏公公停下脚步，眉头微皱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范氏，又看了看她手中那片焦黑的碎片。
“范答应，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。”
他的语气冷淡，带着上位者的傲慢。
“皇后娘娘即将起驾，若是误了时辰，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范氏依旧没有抬头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着玉片上的灰烬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仿佛那不是证据，而是一件需要呵护的珍宝。
“奴才不敢耽误娘娘的行程。”
范氏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只是这炭火之事，关乎内务府的规矩，更关乎宫中的安宁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第一次直视魏公公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“若此事不清不楚地过去，今日减的是炭，明日减的便是命。”
魏公公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听说过范氏的名字。
那个在低位蛰伏多年，从不争宠，却从未出错的范氏。
他蹲下身，平视着范氏。
“你说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范氏将手中的玉片递了过去。
“请公公过目。”
魏公公接过玉片。
借着灯笼的光，他看清了玉片背面的那一行小字。
字迹模糊，但依稀可辨。
“内务府掌事姑姑施氏……截留优质炭五百斤……”
魏公公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中的灯笼晃了一下，光影摇曳间，照亮了他惨白的脸色。
“这是伪造的！”
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施嬷嬷跌跌撞撞地从回廊尽头冲来。
她的发髻凌乱，身上的深青色对襟袄沾满了泥水。
显然，她是听到了风声，慌忙赶来的。
她扑到魏公公面前，一把夺过那块玉片。
“公公明鉴！这是范氏伪造的文书！”
施嬷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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