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的窗纸被糊得严严实实,透不进一丝月光。
夏晚蜷缩在墙角,身上那件破损的大红嫁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喜庆,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猩红,像干涸的血迹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那是陆府特有的“安神香”,据说能助眠,却也能让人昏沉无力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喉间的腥甜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。
疼。
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,才能让她在这疯癫的伪装下,藏住那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快而琐碎。
是翠儿。
“小姐,您歇着吧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和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她并没有进来,只是隔着门缝往里塞了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,和一块精致的糕点。
“老夫人吩咐了,说少爷明日就要回朝领赏,还要去拜见新科进士的同僚。咱们陆家如今风光无限,这新房里的规矩,自然也要跟着升格。”
翠儿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炫耀。
“听说二房那边送来了不少贺礼,都是些稀罕玩意儿。等少爷娶了正头娘子,这后院才算真正立起来。到时候,像您这样的通房,怕是连伺候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了。”
夏晚没有动。
她低着头,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苍白的下巴。
她在听。
听翠儿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,都在编织一张网,一张名为“礼教”与“尊卑”的网。
陆老夫人要确立后院秩序。
要在新婚之夜,就向外界展示陆家的权势与威严。
而她夏晚,就是那个被牺牲的祭品。
用她的“疯癫”,掩盖陆廷之当年的丑闻;用她的“低微”,衬托嫡姐未来的尊贵。
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。
对于陆家来说,政治筹码到手,清誉保全,何乐而不为?
对于夏家来说,女儿虽失自由,但家族得以保全,也算有了交代。
只是这代价,未免太过沉重。
夏晚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