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夏晚伏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浑身止不住地战栗。
断肠散混合着烈酒的毒性，像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游走，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视线模糊不清，只有陆廷之绯色官袍的一角，在昏黄的光晕中若隐若现。
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，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夏晚的心口。
她在赌。
赌陆廷之此刻并没有完全摆脱毒药的干扰，赌他作为新科探花的骄傲，不允许他在大婚之夜就彻底毁掉一个女人的清白——至少，不能让她死得太容易。
更赌那个藏在暗处的秘密，比她的命更让他在意。
“少爷。”
门外传来翠儿尖细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谄媚和试探，“夫人问，可是安歇了？”
这已经是第三遍了。
陆廷之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夏晚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出厂、还未打磨成型的兵器。
“还没。”
陆廷之淡淡开口，声音慵懒而疏离。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杯剩下的残酒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辛辣入喉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随后，他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，像是某种宣判。
“既然没安歇，那就让老夫人放心。”
他抬起脚，靴底轻轻踩在夏晚的手背上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感受到骨骼被压迫的剧痛。
夏晚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她抬起头，透过凌乱的发丝，看向陆廷之的脸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。
那笑意背后，究竟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，还是在惋惜另一场棋局的失败？
这个问题，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的眼底。
就在这一瞬，夏晚脑海中闪过白日里，陆廷之与二房那位权臣密谈时的只言片语。
那些话语虽然破碎，却足以证明陆家如今的权势，并非如表面那般稳固。
而他今日之所以如此狠辣地对待她，不仅是为了立威，更是为了掩盖某种不安。
一种即将失去掌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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