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欢香的气味浓得化不开,像一层黏腻的脂粉,死死糊住夏晚的口鼻。
她跪在床沿边,指尖还残留着玉佩冰凉的触感。
陆廷之没有再睡。
他侧躺着,绯色官袍的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的旧疤。
那疤痕不美,甚至有些狰狞,却让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多了几分血腥气。
“你刚才说,试胆量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醒时的沙哑,像是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雀鸟。
夏晚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膝头的裙摆上。
那里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,却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压抑。
“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,语气顺从得像一滩水。
“那少爷觉得,奴婢这胆量,够不够大?”
陆廷之低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新房里回荡,震得喜烛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。
啪。
一滴烛泪落下,烫在桌案上,瞬间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而是伸出一只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夏晚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来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他眼底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欲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。
就像屠夫在掂量肉案的重量。
“夏晚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慢,很重。
“你知道陆家的规矩吗?”
夏晚睫毛颤了颤。
“知道。”
“陆家最重的规矩是什么?”
夏晚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少爷是想听‘三从四德’,还是‘主仆有别’?”
陆廷之的手指微微收紧,掐得她颧骨生疼。
“我想听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拇指摩挲过她唇角那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。
“背叛者的下场。”
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依旧低着头,声音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:
“奴婢不敢背叛。”
“是吗?”
陆廷之松开手,转而拿起案几上那枚刻着家训的紫檀木牌。
那是陆府掌事权的象征,也是夏晚今晚刚刚到手的东西。
木牌入手沉重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当年陆家二房夺权时,陆老夫人亲手砸下的印记。
夏晚知道这道划痕的来历。
她也知道,陆廷之落榜那年,曾拿着这块牌子去求过二房,却被二房当众掷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
后来拼凑回来,那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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