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欢香浓得化不开,像一层黏腻的脂粉,死死糊住口鼻。
夏晚跪在床沿,膝盖早已麻木。
陆廷之侧卧在锦被中,绯色官袍并未完全脱下,只松了领口,露出半截锁骨。他闭着眼,呼吸均匀绵长,仿佛真的睡熟了。
但夏晚知道,他在装睡。
那双放在枕边的手,指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床沿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极轻,却像敲在夏晚的心尖上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翠儿就在门外。
那通气孔里,或许正有一双眼睛,死死盯着屋内的一举一动。
陆老夫人的规矩是:新妇侍寝,不得逾矩,更不得有私藏之物。
若翠儿听到一丝异响,或是看到不该看的画面,今夜之后,夏晚就不再是通房丫头,而是一具浮尸。
夏晚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陆廷之垂落袖口的那枚玉扳指上。
那是陆家的信物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刚才的血契,那张保奏书的副本,就在他袖中。
可副本不够。
父亲留下的草稿虽然能证清白,却缺了陆廷之当年暗中运作的关键证据——那份原件上的朱砂印泥,与草稿不同,那是陆家二房与朝中权贵勾结的铁证。
只有拿到原件,才能彻底扳倒陆家二房,救出父亲。
陆廷之给副本,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线。
他要她交出秘密,以此作为交换。
但他绝不会把原件交给一个刚入门的丫头。
原件一定藏在别处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床榻很高,案几就在床头左侧,离地三尺。
那里有一个紫檀木的暗格,平时用一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盖着。
帕子上,绣着陆家的家训:温良恭俭让。
讽刺的是,这帕子正是陆廷之贴身佩戴之物。
夏晚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触碰到那块帕子。
冰凉的丝绸滑过指腹,带着陆廷之身上特有的冷香。
那是雪松混合着墨汁的味道,清冽,疏离,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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