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欢香浓得令人作呕,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脂,糊住了口鼻。
夏晚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陆廷之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绯色官袍的系带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美的瓷器。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,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笃、笃、笃。
又是这声音。
每一次敲击,都像是敲在夏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母亲既然查过了,”陆廷之终于开口,声音慵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便不必再跪了。”
夏晚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块紫檀木牌,上面刻着“陆家内务,长幼有序”八个字。
这是陆家的规矩,也是悬在所有女人头顶的刀。
“谢少爷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顺从,听不出半分委屈。
陆廷之走到案前坐下,随手拿起一支毛笔,在宣纸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。
“夏晚,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吗?”
他没有抬头,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。
夏晚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“因为夏家需要陆家庇护,而陆家……需要一个懂分寸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少爷说得是。”
“懂分寸?”
陆廷之轻笑一声,放下笔。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夏晚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新房里,却如同惊雷。
他在夏晚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夏晚,你太聪明了。”
他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聪明人,往往活不长。”
夏晚被迫仰着头,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欲望,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,又像是在寻找一件武器的破绽。
“所以,”夏晚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轻柔,“少爷是想杀我,还是想用我?”
陆廷之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指尖在她下巴处摩挲了一下,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走回案前。
“我要的,很简单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是保奏书的副本。
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她今晚的目标。
只要拿到这张纸,夏家在朝堂上的处境便能缓解几分。
但陆廷之并没有把纸递给她。
他只是用手指按在上面,眼神玩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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