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欢香太浓,熏得人喉头发紧。
夏晚重新踏入这间新房时,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。
那枚刻着半个“罪”字的玉扳指,被她死死攥在掌心,硌得生疼。
陆廷之并未点灯。
只有床头两盏大红喜烛,在风中明明灭灭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他坐在紫檀木案后,绯色官袍的衣摆垂落,遮住那双曾让她心惊肉跳的手。
听见脚步声,他并未抬头,只是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夏晚的心坎上。
翠儿站在屏风外,呼吸声压得极低,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殷勤。
“少爷,老夫人说,通房丫头要懂规矩,夜里若有什么动静,莫要惊了您的清梦。”
声音尖细,带着试探。
陆廷之冷笑一声,指尖停住。
“你退下吧。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许靠近这扇门半步。”
翠儿应了一声,脚步匆匆离去,连带着那股子窥探的视线也被隔绝在外。
屋内只剩他们两人。
空气瞬间凝固,比外面的风雨更冷。
夏晚跪在蒲团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陆廷之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。
他在等。
等她求饶,等她崩溃,或者……等她露出破绽。
夏晚闭上眼,脑海中飞速盘算。
保奏书的副本不在他身上,一定在这书房里。
但此刻提及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她必须让他好奇,让他怀疑,让他主动交出筹码。
那个“恨意”,是唯一的钥匙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陆廷之的声音慵懒沙哑,听不出喜怒。
夏晚缓缓起身,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,那道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颊,最终停留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那里藏着秘密。
也藏着危险。
“刚才出去,想清楚了?”
他问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“回少爷,奴婢在想,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这句话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陆廷之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眼,眸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被更深沉的幽暗取代。
“哦?”
他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下巴微扬。
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,却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“夏崇山那人,硬得很。连本朝宰相都拿他没办法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怎么突然提起他?是想用他来做挡箭牌,还是……想以此博取我的同情?”
夏晚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她在试探。
但他没有戳穿,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引。
这说明,他对夏崇山的事,并不像表面那么不屑一顾。
甚至……在意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夏晚轻声说道,语气顺从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只是觉得,少爷今日看奴婢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陪嫁丫头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帘,飞快地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瞬,她看见他眼底的情绪翻涌,如同深潭下的暗流。
“倒像是……在看一个故人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喜烛爆裂了一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陆廷之眯起眼睛,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案上的茶盏边缘。
茶早已凉透。
“故人?”
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语调缓慢,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滋味。
“夏晚,你可知,妄议主君是大忌?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夏晚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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