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封了谭府的门。
风像刀子一样,刮在脸上生疼。
余晚晴站在花园角落的那株红梅树下,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比甲。
那是通房丫鬟的制式,轻飘飘的,挡不住这冬夜的寒气。
她没打伞,也没让翠儿那个刁奴送炭火来。
翠儿刚才传话的时候,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阴阳怪气的笑。
“夫人身体不适,探花爷也不在府中。姑娘若是为了那点私心来闹,不如早点回去歇着,省得冻坏了身子,还要劳烦太医。”
劳烦太医。
这四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余晚晴的耳朵里。
她知道,这是谭母在警告她。
警告她安分守己,不要妄图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,去撬动谭家的根基。
可余晚晴偏不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雪花落下来,落在她的睫毛上,瞬间化成水珠,冰凉刺骨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。
冷透了,却也硬了。
她从袖中摸出那枚赤金双鱼佩的碎片。
金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那是之前摔碎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带着体温,也带着血腥味。
三天前,谭母将它挂在她的颈间,如同挂上一条狗链。
昨天,谭景深将它捡起,当作掌控她的证据。
今天,她要把它埋进土里。
不是埋葬,是祭奠。
祭奠那个曾经天真以为能靠顺从活下来的自己。
也是祭奠她死去的母亲。
余晚晴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,抓起一把混着冰碴的泥土。
泥土很脏,沾满了枯叶和尘埃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,狠狠咬破指尖。
鲜血涌出来,殷红得像雪地里盛开的梅花。
一滴血,落在双鱼佩的碎片上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。
血珠顺着金色的纹路流淌,像是给这件冰冷的器物注入了生命。
余晚晴的眼神空洞而平静。
她在心里默数。
一,二,三……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如果谭景深不来,如果谭家不给出一个明确的承诺。
她就将这枚染血的碎片公之于众。
声称这是谭家害死其母的证物。
哪怕同归于尽,也要撕开这谭府华丽袍服下的虱子。
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积雪,扑打在她的脸上。
远处传来更漏的声音。
滴答,滴答。
声音沉闷,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余晚晴将染血的碎片轻轻放入挖好的小坑中。
然后,用泥土一点点覆盖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仿佛在举行一场庄严的葬礼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那种拖沓的嬷嬷步,也不是急促的侍从跑。
而是沉稳,克制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。
余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只有一个人,会在这样的深夜,独自出现在这片荒凉的花园。
也只有一个人,敢无视谭母的禁令,亲自前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声音清冷,像是玉阶前的冰棱断裂。
余晚晴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她转过身,看向来人。
谭景深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外罩一件狐裘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