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,夜色如墨。
余晚晴跪在谭景深书房的回廊下,膝下的青砖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死死缠住她的腰肢。
她不能动。
谭母那句“想清楚了再进来”,是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但她心里清楚,若是不行动,今晚过后,她将彻底沦为谭家后院的一具枯骨。
颈间的那枚赤金双鱼佩,此刻正贴在她的锁骨上,沉甸甸的,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。
那是耻辱的烙印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前几日,这枚玉佩被摔得粉碎,碎片落入她掌心,割破了皮肤,渗出血珠。
如今,那些碎片已被她用丝线细细串起,藏入袖中贴身佩戴。
碎玉虽破,却比完整的玉佩更锋利,更能割开这层层叠叠的规矩与谎言。
余晚晴微微抬起眼帘,目光投向书房紧闭的窗棂。
窗纸上映出一道修长的人影。
那是谭景深。
新科探花郎,高高在上,冷眼旁观。
昨夜谭母离去前问的那句“景深,昨夜你可曾回房?”像是一把尖刀,挑开了这层薄纱。
他未曾回房。
那么,他去了哪里?
又是谁,让他在新婚之夜,选择躲避那个掌控一切的母亲?
余晚晴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她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侍寝,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那封藏在贴身衣物中的信,以及那张所谓的“空白宣纸”。
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身旁的小丫鬟翠儿早已等候多时。
翠儿手里端着一盆炭火,脸上挂着谄媚又阴阳怪气的笑。
“姑娘,夫人说了,探花爷正在批阅公文,需要静心。”
翠儿将炭火盆往前一递,挡住了去路。
“这炭火是特制的,烟少味淡,正合探花爷的心意。只是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,眼神轻蔑地扫过余晚晴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嫁衣。
“姑娘身子弱,若是冻坏了,可别怪老奴没提醒。这书房门口,向来是生人免进的。”
余晚晴垂下眼眸,掩住眼中的寒光。
她知道,这是翠儿在试探,也是在立威。
作为谭母的心腹,翠儿不仅要监视她,更要通过羞辱她来确立自己在府中的地位。
“嬷嬷说的是。”
余晚晴轻声应道,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滩死水。
她接过炭火盆,指尖触碰到铁盆边缘,烫得她微微一颤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,嘴角勾起一抹卑微的笑意。
“儿媳愚钝,不知规矩。既然嬷嬷好心送炭,儿媳自当代为呈上,以尽孝道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顺从。
她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余晚晴。
“哟,倒是个识趣的。不过,探花爷最喜清净,若是吵了他,你这通房的位子,怕是坐不稳喽。”
“儿媳明白。”
余晚晴低下头,捧着炭火盆,一步步走向窗边。
她没有直接敲门,也没有大声呼喊。
而是像一只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靠近窗棂。
窗外风大,吹得红绸猎猎作响。
余晚晴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屋内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她在赌。
赌谭景深不会立刻发现她,也赌他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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