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,夜色如墨。
余晚晴并未回偏院。
她像一抹游魂,穿过谭府幽深的回廊,避开了所有掌灯的家丁,径直走向后花园最偏僻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株枯萎的红梅,树下埋着半块碎砖。
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土块时,她的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就像在绝境中摸到了唯一的生门。
她蹲下身,不顾泥水溅上绣鞋,用力刨开松软的泥土。
掌心传来硬物的触感。
是一枚赤金双鱼佩的碎片。
边缘锋利,染着暗红的锈迹——那是干涸的血,也是昨晚那场博弈留下的印记。
谭景深捡起它时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算计。
他以为拿走这块碎片,就握住了她的把柄。
却不知,这正是她要的“投名状”。
余晚晴攥紧那块金片,指节泛白。
它不再是耻辱的烙印,而是反击的武器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借着整理嫁衣的由头,从书房抽屉底层摸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一张空白宣纸。
那是谭景深撕碎名册后,随手丢弃的废纸。
所有人都以为,他收下的是真迹,放走的是棋子。
可余晚晴知道,那所谓的“名册”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空局。
李老贼根本不敢将名单留在京城。
那份真正的证据,藏在余家祖宅的地窖里。
而这张空白宣纸,是谭景深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考题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用假证换命,赌她会为了自保去抢真的。
若她交出假的,便是欺君之罪,死无葬身之地。
若她不交,便是默许舞弊,与虎谋皮。
谭景深这一招,叫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。
他想看看,这只原本温顺的羊,到底能长出多少獠牙。
余晚晴冷笑一声,将金片贴身藏好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。
既然他敢赌,她便陪他玩到底。
只是这盘棋,执子的人,未必是他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余晚晴浑身一僵,迅速掩埋好痕迹,转身看去。
翠儿嬷嬷端着托盘,站在假山石后。
那张刻薄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底却藏着阴毒的光。
“姑娘怎么在这儿?”
翠儿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瓷碗。
她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余晚晴凌乱的发髻和沾泥的裙角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夫人吩咐了,说新人初来乍到,怕是不懂规矩。”
她将托盘递上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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