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一声,又一声。
像钝刀割在余晚晴的心口。
烛火摇曳,将谭景深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。
他背对着她,正在解腰间的玉带。
动作缓慢,带着醉意后的慵懒,却每一寸都透着掌控者的从容。
余晚晴跪坐在床沿,脊背挺得笔直。
袖中的双鱼佩贴着掌心,冰凉刺骨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余家最后的体面。
但此刻,这体面成了催命符。
谭母要的是余家的奴,不是余家的女。
若她稍有迟疑,明日清晨,余家嫡姐的婚事便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。
“过来。”
谭景深没有回头,声音冷淡如冰。
余晚晴深吸一口气,起身,一步步走近。
裙摆摩擦过锦缎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在床榻边停下,垂首,不敢直视他的背影。
“妾身……伺候爷安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谭景深解下玉带,随手扔在一旁。
金属撞击托盘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。
那双眼睛里,酒意未散,却多了几分审视。
“刚才那句‘只想活下去’,”他缓缓开口,指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,“是本王听错了吗?”
余晚晴心头一跳。
面上却依旧恭顺:“妾身愚钝,只知谭府规矩森严,不敢有违。”
“规矩?”
谭景深轻笑一声,放下酒杯。
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,混合着龙涎香的冷冽。
“余家的姑娘,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微了?”
他伸出手,指尖挑起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余晚晴被迫抬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藏着钩子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的底线,也试探她的底牌。
“回爷的话,”余晚晴轻声说道,语调柔和却坚定,“余氏女子,向来以侍奉夫君为天职。妾身身份低微,不过是通房丫鬟,能留在爷身边,已是祖坟冒青烟。”
她说得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自轻自贱。
谭景深盯着她,眼神微眯。
他在她脸上寻找虚伪或恐惧。
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死水。
这平静,让他感到不安。
就像此刻窗外吹过的风,看似轻柔,实则暗藏杀机。
“通房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母亲说,你是余家的陪嫁,本该是正室之礼。如今却沦为通房,你可怨过?”
怨?
当然怨。
但怨有什么用?
余晚晴在心中冷笑。
她微微低头,避开他的视线:“妾身不敢怨。能伺候探花郎,是妾身的福分。至于身份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身份如衣,穿久了,也就习惯了。”
谭景深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。
按照常理,一个刚过门的妻子——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通房,也该有几分不甘或羞愤。
但她没有。
她接受得太快,太彻底。
这种彻底的顺从,反而像是一层厚厚的伪装。
“习惯?”
谭景深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。
茶水已凉,苦涩入喉。
“余晚晴,你这张嘴,倒是比你的身子更会说话。”
他放下茶盏,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既已习惯,那就做得更像个样子。”
他转身走向内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