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那块刻着“沈氏遗物”标记的炭，在火盆中静静燃烧。
幽绿色的火焰并非如寻常炭火般跳跃，而是像某种活物的呼吸，缓慢、粘稠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。
程婉没有移开视线。
她的目光落在火盆边缘，那里积了一层极薄的灰白粉末。
李太监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攥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尚宫局采买册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原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毕竟孟嬷嬷塞给他的银两，足够他在司礼监里多讨几杯好酒喝。
但此刻，那股从火盆中飘散出的气味，让他喉咙发紧。
那不是木炭燃烧的焦香。
而是一种刺鼻的、带着酸涩味的硫磺气息，混合着某种矿物受热后特有的腥甜。
这种味道，他在街头贫民窟的毒火罐里闻过。
“李公公。”
程婉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扫过耳膜，却精准地切断了李太监的思绪。
她转过身，裙摆并未扬起半分灰尘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“这绿火，您见过吗？”
李太监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没见过，想说这是妖术，想说程婉是在装神弄鬼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发出的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奴婢……未曾见过此等异象。”
“但这炭色确实诡异，恐有损王爷贵体。”
他在试探。
试图用“不敬”和“诅咒”这样的罪名，把程婉压下去。
只要定性为程婉引入邪物，那么之前的克扣账目，就可以一笔勾销。
孟嬷嬷此时也缓过了劲来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精明的光。
她死死盯着程婉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程管事，你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“皇上赏下的冬炭，乃是恩泽。你竟敢当众焚烧，还弄得满屋异味？”
“若是惊扰了王爷的清净，或是伤了主子的龙体，你这‘新晋管事’的头衔，怕是坐不久了。”
她的话里藏着刀。
每一句都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：质疑皇恩，就是大罪。
程婉没有生气。
她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
她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挥了挥面前的空气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孟嬷嬷说得对，这是皇上的恩典。”
“所以，我才要验一验，这恩典到底值多少钱，又藏了多少杀机。”
她走到火盆前，拿起一根银针。
银针在绿火上方悬停片刻。
原本亮晶晶的针尖，迅速变黑，随即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。
那是硫化汞受热分解后的残留。
程婉将银针举到众人面前。
“各位请看。”
“这劣质冬炭中，掺杂了大量的雄黄与硝石。”
“燃烧时会产生有毒气体，长期吸入，轻则头痛咳嗽，重则损伤肺腑，乃至毙命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正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窗外呼啸的风声，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管事太监们面面相觑。
他们不懂什么化学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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