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正厅内的炭火盆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窗外的雪声细碎，像无数根针扎在窗纸上。
程婉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捏着一块从库房带回来的劣质冬炭。
炭块粗糙，断面参差不齐，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手指紧紧绞着帕子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死寂的空气。
李太监站在门口，背对着风雪，身形有些僵硬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他在等一个结果，或者说，在赌程婉不敢做什么。
“李公公，”程婉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方才说，这批炭是‘皇恩’，不可亵渎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太监脸上。
“现在孟嬷嬷已去，皇恩的遮羞布撕破了。”
“剩下的，只是账目上的亏空，和性命攸关的毒物。”
李太监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。
“程管事，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，“老奴也是奉命行事。这炭……若是再查下去，怕是会牵扯到前朝旧案。”
“旧案？”
程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李公公是想说，沈氏一族被抄家时，留下的那些矿场废料？”
李太监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程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手中的炭块轻轻放在桌上。
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空旷的正厅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。
“第一章入府时，成色最差。”
程婉像是在念账本一样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第二章发现沙砾，第三章短缺三斤，第四章找到私印信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李太监。
“第五章假账与真炭对比，第六章呈堂证供。”
“这一章，我要看看，这炭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李太监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程婉继续查下去，不仅孟嬷嬷的死无法平息，连他自己收受贿赂、知情不报的事，也会一并暴露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势力，绝不会允许真相大白。
“程管事！”
李太监突然提高音量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你这是在妖言惑众！这炭不过是做工粗糙些，何来毒性之说？”
他挥手示意门外的侍卫。
“来人，将这堆残炭带走销毁！免得污了王府的清静！”
两名侍卫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搬那堆积如山的劣质冬炭。
小翠急得想要冲上去阻拦。
却被程婉抬手制止。
程婉依旧坐着，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。
她看着那些侍卫的手触碰到炭堆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慢着。”
她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侍卫们动作一顿，疑惑地看向她。
“李公公，”程婉抬起头，目光锐利，“你说这是皇恩。”
“既然是皇恩，那就该经得起检验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碗，碗中盛着半碗清水。
那是她刚才让小翠特意准备的。
“若这炭无毒，我便自罚三杯茶，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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