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盛夏的暑气都喊破。
袁婉靠在榻边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手里攥着一方素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帕子上，染着一点暗红。
不是血，是朱砂混着药渣的颜色。
太医刚走，留下了一纸“心脉受损，需静养”的诊断书。
施贵妃那边，听说已经彻底失宠，皇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，便拂袖而去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袁婉是因为替施贵妃挡下那碗热汤，才受了内伤。
只有袁婉自己知道，这出戏，才刚刚演到最精彩的部分。
她缓缓松开手，将帕子扔进铜盆里。
水面上泛起一丝涟漪，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就像这后宫里的恩宠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赵公公低着头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杯凉透的茶。
“小主，陛下口谕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他走到桌前，将那杯茶放下。
茶水表面，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袁婉抬起头，看着赵公公那张圆滑的脸。
“公公辛苦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虚弱的颤抖。
赵公公没有抬头，只是躬了躬身。
“小主多虑了。陛下说，小主忠心可嘉，但身子要紧。这茶，是小主平日里最爱喝的龙井，特意让人换成了新茶。”
他说的是新茶。
但袁婉闻到了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苦涩味的茶香里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。
那是李贵人袖中香囊的味道。
也是那个香囊碎片里，混合的特殊香料的味道。
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李贵人并没有善罢甘休。
或者说，李贵人根本不知道，她袖子里的那枚香囊碎片，已经被袁婉调包了。
真正的香囊碎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李贵人的袖袋里。
而这里这杯茶里，藏着的是另一种东西。
一种能让袁婉“咳血”的东西。
袁婉端起茶杯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没有喝，而是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赵公公，这茶……似乎有些凉了。”
赵公公依旧低着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小主说的是。奴才这就让人去换热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袁婉摇了摇头，将茶杯放回桌上。
“这茶，正好。”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绯色的织金长裙，虽然已经被清洗过，但那上面隐约可见的一道焦痕，却怎么也洗不掉。
那是施贵妃裙摆上的汤渍留下的印记。
如今，这道印记，也仿佛印在了袁婉的身上。
她走出卧房，沿着长廊，一步步走向正殿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她知道，皇帝在等她。
等一个答案。
等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答案。
正殿内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的目光落在袁婉身上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婉儿。”
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袁婉跪在地上，额头触地。
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可知罪？”
袁婉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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