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里，暑气未消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肃杀。
袁婉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袖口那一点不起眼的污渍——那是之前为了制造混乱，特意沾上的汤渍残痕。此刻，这团褐黄色的痕迹正慢慢干涸，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，又像是一个无声的供词。
“陛下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谨慎。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碗，碗里盛着半碗凉透的茶水，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袁婉苍白的脸。
“李贵人那边……搜出来了。”
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，但没想到这么快。
施贵妃的裙摆虽然已经洗净，但那股子“失仪”的污名，就像这碗里的茶垢，一旦沾上，就再也擦不干净。而皇帝，显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这件事。
“臣妾谢陛下恩典。”
袁婉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歉意。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身子伏得更低，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砖上。
这是她的保护色。
一个笨拙、无害、只会闯祸的低阶嫔妃，才最能让皇帝放下戒心。
赵公公走上前，将托盘轻轻放在袁婉面前的石阶上。
“这是从李贵人寝宫暗格中搜出的香囊碎片。”赵公公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袁婉，“里面掺了朱砂色的颗粒，与李贵人在晚宴上撒出的那些，成分一致。”
袁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怯生生地看向赵公公，又迅速移开，不敢直视高位者的眼睛。
“赵公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，李贵人并非偶然。”赵公公压低了声音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那朱砂色颗粒，是一种名为‘赤练’的禁药引子。若长期服用，会导致心脉受损，神情恍惚，甚至……疯癫。”
袁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李贵人平日里总是慵懒散漫，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。那不是性格使然，而是药物控制的结果。
而她袖中那些看似随意的香料，不过是用来掩盖“赤练”气味的障眼法。
“那……施贵妃呢？”袁婉问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赵公公冷笑一声：“施贵妃今日穿着绯色织金长裙，本就张扬。若非那碗汤来得蹊跷，她又怎会当众失态？那汤里的温度，刚好足以烫伤皮肤却不留疤，却又足以让人痛得失仪。这一切，都像是有人精心计算过一般。”
袁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寒光。
是她算的吗？
不完全是。
她只知道那汤的温度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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