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御花园暖阁至正殿的长廊被晒得发白。
袁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随时会被折断却倔强生长的芦苇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裙摆上那抹不起眼的污渍——那是半柱香前，为了制造混乱，她“不慎”撞翻汤盏时溅上的汤汁。
此刻，这抹污渍不再是污点，而是通往施贵妃深渊的阶梯。
施贵妃站在三步之外，绯色织金长裙在阳光下刺眼夺目。
只是那原本华贵的裙摆下缘，此刻正挂着一滩暗褐色的汤渍，顺着织金的纹路缓缓洇开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周围宫女太监噤若寒蝉，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极致。
施贵妃的脸色铁青，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里，此刻燃烧着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她习惯性地想要扬起下巴，用鼻孔看人，但喉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，发不出往日那般尖利傲慢的声音。
因为皇帝就在不远处。
赵公公躬着身子，手里捧着茶盘，眼神看似恭敬，实则如蛇信般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他知道袁婉在赌，赌施贵妃的暴戾会毁了她最后的体面。
他也知道袁婉在求，求一个能让袁家翻身、让施贵妃跌落神坛的机会。
而这一切，都源于那封藏在枕下的信，和袁婉手中那杯温度刚好的热汤。
“袁贵人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悦。
袁婉心头一紧，立刻将头埋得更低，声音轻柔细软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歉意：
“臣妾该死，冲撞了贵妃娘娘，惊扰了陛下圣驾。”
她没有抬头，不敢直视高位者的眼睛，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施贵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要维持绝对的威严，不容许任何瑕疵出现在皇帝面前，尤其是来自低阶嫔妃的冒犯。
可那团污渍就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，时刻提醒着她今日的狼狈。
“无妨。”施贵妃冷笑一声，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怒火，“是本宫福薄，受不得这份‘厚爱’。”
她说“厚爱”二字时，咬字极重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袁婉苍白的脸颊。
袁婉依旧跪着，肩膀微微颤抖，仿佛吓得瑟瑟发抖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今日是施贵妃争宠的关键日，若不打断她的节奏，袁家在下个月的选秀中将彻底失去机会。
这是生死局，不能等。
赵公公适时地开口，声音圆滑，滴水不漏：
“陛下，贵妃娘娘凤体贵重，不如先回寝宫更衣歇息？这日头毒，怕伤了娘娘的身子。”
他低下头，避开皇帝的视线，却在余光中瞥见袁婉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在暗示什么？
是在求饶？还是在威胁？
赵公公摸了摸袖中的银子袋，那里装着袁婉母亲送来的旧例银子。
他收了钱，就要办成事。
但他更清楚，一旦此事闹大，不仅施贵妃倒台，袁家也会因“冷血灭口”的嫌疑被清算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
皇帝没有说话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施贵妃裙摆上的污渍。
那污渍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褐色斑块，嵌在昂贵的织金锦缎里，怎么擦也擦不掉。
它从第一章的“偶然污点”，挪为第二章的“失仪罪证”，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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