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偏厅的空气中，悬浮着一种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上好的沉香，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阴湿。
袁婉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宫装，发间无饰，整个人如同一株被雨水打湿的兰草，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这与她眼底那抹冷冽的寒光，形成了诡异的反差。
赵公公坐在对面，手里捧着一只成化年的斗彩鸡缸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眼神浑浊而警惕。
他是内务府的总管，也是这深宫里最善于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蛇。
“袁答应，”赵公公放下茶杯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贵妃娘娘那边，已经歇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袁婉的脸。
“娘娘说，那天的事，是个意外。但本宫觉得，意外之中，或许藏着人心。”
袁婉垂下眼帘，长睫颤了颤，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捂住胸口，声音轻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公公说笑了，嫔妾……嫔妾只是怕惊扰了娘娘，才急着去收拾残局。”
“残局？”赵公公冷笑一声，身子前倾，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。
“那块绯红色的织金锦缎，可是从贵妃娘娘身上硬生生撕下来的。上面还沾着滚烫的汤渍，焦黑一片，像极了烧焦的肉。”
他说着，故意加重了“烧焦”二字，观察着袁婉的反应。
袁婉的脸色果然白了几分，她咬着唇，眼眶微红，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。
“嫔妾知罪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，“嫔妾愚钝，未能护住娘娘的仪容，甘愿领罚。”
赵公公眯起眼睛，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他知道袁婉在装可怜，但这副模样，确实比任何辩解都更能激起人的怜悯——或者说，是厌恶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。
“袁答应，”赵公公换了个话题，语气变得漫不经心，“听说，你在收拾那块布料的时候，发现了一些……不该发现的东西？”
袁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来了。
她知道，赵公公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把柄。
那块银簪头，是她精心藏起来的筹码，也是悬在施贵妃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，那样太蠢，也太危险。
她要引导赵公公自己去想，自己去猜，自己去恐惧。
“公公说笑了，”袁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，却又带着一丝困惑，“嫔妾当时慌神，只想着把污布扔进火盆，哪敢细看？”
“哦？”赵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