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远离开时,那把黄铜钥匙并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放在床头柜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客厅茶几的中央,被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包围着。杯壁上的水珠正在缓缓滑落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陆宁坐在沙发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《控糖协议》补充协议的边缘。纸张粗糙,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,每一条都在剥夺她对自己身体的解释权。
“你还没签。”裴远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审视,仿佛在看一份待处理的病历。“林婉女士的信托基金变更手续下周就要截止了。宁儿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如果你继续‘不配合’,我就只能按照B计划执行了。”
B计划。陆宁心里冷笑。那是彻底切断她的社会联系,让她变成一个只会呼吸和进食的植物人。
她拿起笔,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裴远走过来,接过文件检查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“很好。今晚的代餐粉已经准备好了,记得按时服用。你的血糖波动太大了,我需要更稳定的数据来向董事会汇报。”
他转身走向书房,脚步声轻得像猫。陆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眼神逐渐冷冽。她没有去拿那杯咖啡,而是悄悄起身,走向厨房。
冰箱里的代餐粉罐子已经被换过了。标签还是原来的品牌,但封口处的锡纸褶皱不对。陆宁拧开盖子,闻了闻。一股淡淡的杏仁味混在奶香里,这是氰化物前体的一种变体,或者是某种强效镇静剂的伪装。裴远不仅是在控制她的饮食,更是在慢性投毒。他想让她的肝肾指标慢慢恶化,直到她不得不依赖他的药物维持生命。
陆宁关上冰箱门,深吸一口气。她不能揭穿,至少现在不能。一旦撕破脸,裴远会立刻启动监控程序,甚至可能直接将她送入医院的特护病房——那里没有窗户,只有24小时的摄像头。
她需要一场真实的危机。一场裴远无法用“心理作用”或“轻微不适”来解释的危机。
陆宁打开橱柜最底层的抽屉,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。她打开盒子,取出一小袋粉末。那是麸质提取物的浓缩剂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不过是一点面粉;但对于严重麸质过敏的她来说,这是致命的毒药。
多年来,她一直隐瞒这个秘密。因为裴远曾嘲笑她体质差,说她是“娇气的病人”,需要被照顾。如果她知道陆宁对麸质过敏,就会以此为由进一步限制她的活动范围,甚至以此为借口增加镇静剂的剂量。所以,陆宁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含麸质的食物,靠自制无麸质食品维持生活。
现在,她要利用这个秘密。
陆宁将一小撮粉末倒入温水杯中,搅拌均匀。液体呈现出浑浊的乳白色。她端起杯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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