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六点，陆家嘴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玻璃容器。
田深站在林晚工位三米外，看着那碗汤。
不锈钢保温桶放在她堆满文件的桌角，冷凝水顺着桶壁滑落，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那是他熬了四个小时的骨汤。
也是《婚前财产与行为约束协议》第14条第3款所定义的“违禁品”。
严禁一方在另一方工作期间提供饮食或私人关怀。
此刻，条款悬置在空中，像一只被捕获的鸟，扑腾着翅膀，等待审判。
田深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转过身，看见这碗汤，看见他这个人，然后做出反应。
六点半。
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。
林晚还在赶项目进度表。
她的背影僵硬，肩膀耸起，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攻击。
田深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林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但呼吸的频率乱了一拍。
“田总。”
她叫得疏离，带着职业性的礼貌，却掩盖不住声音里的颤抖。
“如果这是公司团建的一部分，我不需要。”
田深停下脚步。
距离拉近到两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咖啡味，混合着疲惫的汗意。
“不是团建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稳，低沉，像深夜的海浪。
“是汤。”
林晚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青黑的阴影，那是连续加班三周留下的痕迹。
看到那碗汤时，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不是惊喜。
是恐惧。
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，看到了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你疯了？”
她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出来。
“你知道汪锐正在盯着我们吗？你知道刚才听证会上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田深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送过来？”
林晚的声音拔高，又强行压下去。
她环顾四周，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，才敢继续开口。
“你想让我成为公司的笑话？还是想让我彻底失去这份工作？”
田深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保温桶冰冷的表面。
“喝一口。”
他说。
这不是请求。
是陈述。
林晚后退了一步，脊背撞上了身后的隔断板。
磨砂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“田深，别闹了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，但眼泪没掉下来。
她在忍。
忍着不想哭，忍着不想承认自己有多累，更忍着不想承认……她其实很想喝那碗汤。
“这不是闹。”
田深向前一步，将她逼退至墙角。
空间狭小，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这是治疗。”
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睛，缓缓说道。
“你的身体在崩溃边缘。协议管不了这个。”
“协议管得了我的前途！”
林晚突然尖叫出声。
这一声太响，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都闪烁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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