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田深按住了即将闭合的金属缝隙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陆家嘴顶层的寒风中，听着那声轻微的“滴”响。
那是林晚锁门的信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，晚上六点整。
距离协议规定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，距离林晚连续第三周通宵加班，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。
保温桶里的汤还是热的。
田深调整了一下西装领口，转身走向专属电梯。
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停留了一秒，指腹摩挲过那个刻着日期的黄铜钥匙。
2019.05.12。
那个雨夜。
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，没有这该死的《婚前财产与行为约束协议》，也没有汪锐那双像扫描仪一样的眼睛。
只有两个在民政局门口争吵后，互相赌气却又忍不住回头看的年轻人。
田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中央空调干燥冷冽的空气。
他必须回去。
不是为了拿回钥匙，也不是为了收回那份被林晚握在手里的主动权。
他是去确认，那碗汤是否真的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或者说，是唤醒她的唯一契机。
……
书房里没有开灯。
田深推开门时，只听见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林晚坐在书桌前的阴影里，手里拿着那把钥匙。
台灯的光晕被她调到了最暗，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苍白的侧脸上，勾勒出脆弱的轮廓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手中的钥匙，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田深关上门，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喧嚣。
他将保温桶轻轻放在书房的茶几上。
动作很轻，怕惊扰了什么，又怕惊醒什么。
“你还没吃饭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稳，没有任何责备或催促的意思，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林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钥匙柄的那串数字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“我在查那家药铺。”
她终于转过头，看向田深。
眼底布满了红血丝，但眼神却异常清醒，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锋利。
“十年了，田深。一家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字号药铺，突然倒闭，资产清算过程模糊不清，唯一的负责人——也就是你的父亲当年的主治医生，也在半年前失踪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茶几旁，却没有碰那碗汤。
“你在利用这种灰色地带，为我熬药。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。
她是陈述句。
带着指控，也带着恐惧。
田深沉默地看着她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，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错在一起，却无法重合。
“如果你指的是非法行医或者使用未获批的药材。”
田深缓缓说道，声音低沉，“那么是的，我违规了。”
“第14条第3款。”
林晚冷笑了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严禁一方在另一方工作期间提供饮食或私人关怀。你不仅提供了饮食，还提供了‘关怀’。而且是用一种让我不寒而栗的方式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保温桶上方，却没有触碰。
“你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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