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急。
雨水顺着28层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数据中心机房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田深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时，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混合着服务器风扇的低鸣扑面而来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潮湿的夜晚。
他手里捏着那把备用钥匙。
金属齿痕冰凉，硌着他的掌心。
汪曼说过，这把钥匙只能用于设备维护。
严禁携带任何私人物品进入核心区域。
这是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第14条第3款。
也是林晚此刻正在试图打破的规则。
田深没有犹豫。
他沿着指示灯指引的方向，快步走向最里面的隔离间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知道林晚在这里。
那个录音文件还在她的个人终端里备份。
只要删除它，那段三年前的谎言就会彻底消失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但田深不想让她删。
他想看看，在那段录音背后，到底藏着什么。
是愧疚？
还是另一个更大的秘密。
隔离间的门虚掩着。
一道蓝色的光晕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
田深停在门口。
呼吸放缓。
他看见林晚的背影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指尖泛白。
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田深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林晚猛地回头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看到是他，她眼中的惊恐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更快地敲击键盘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滚动。
那是文件删除的倒计时。
十秒。
九秒。
田深迈步进屋。
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冷风。
也隔绝了退路。
“田深，你出去。”
林晚的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她抓起桌上的水杯，想要泼向他。
但在半空中停住。
杯子里的水晃荡出几滴。
落在桌面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那是刚才他带来的那碗汤留下的余温。
碗已经空了。
被洗净，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此刻正静静躺在角落的置物柜里。
透明的玻璃表面没有任何水汽。
只有几道干涸的水渍。
像是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田深看着那只碗。
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第一章它刚被放下，冒着白气。
第二章盖子被掀开一角。
第三章汤汁洒出半勺。
第四章被喝去三分之一。
第五章只剩底渣。
第六章碗被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，痕迹全无。
现在，它连痕迹都没有了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试图修复的瞬间。
最终都归于虚无。
“别按下去。”
田深向前一步。
距离缩短到两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还有那股掩盖不住的、属于恐惧的冷汗味。
“里面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稳。
没有质问。
只有陈述。
林晚咬紧嘴唇。
直到渗出血丝。
“这不是你能管的范畴。”
她说。
语速极快。
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。
“合规部总监说，有些数据必须定期清理。”
“为了公司的安全。”
“也是为了……”
她顿住了。
眼神闪烁。
不敢看田深的眼睛。
田深冷笑一声。
笑声很短促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