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红光像血一样，在机房冰冷的地板上蔓延。
田深没有去捡那些碎裂的瓷片。
他盯着林晚那张惨白的脸。
她缩在墙角，双手死死抓着膝盖。
指节泛白。
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冷。
或者说，是在抵御真相暴露后的羞耻。
“0512。”
田深开口。
声音很低。
混在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的轰鸣里。
听起来有些失真。
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像是被捕获的小兽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她问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田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瓷上。
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林晚下意识地向后缩。
背脊撞上了冰冷的机柜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。
但她顾不上了。
“为什么用我的生日？”
田深继续问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质问。
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在询问今晚的汤咸淡如何。
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林晚崩溃。
她张了张嘴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。
落在黑色的地毯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田深蹲下身。
视线与她齐平。
距离只有十厘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是那种清冷的白茶香。
以前她不喜欢用这么重的味道。
那是为了掩盖加班熬夜带来的疲惫气息。
也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她无懈可击。
“林晚。”
田深叫她的名字。
停顿了一秒。
“那个项目，是你前男友留下的债务纠纷。”
他说得很快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精准地钉入林晚的心脏。
林晚瞳孔骤缩。
嘴唇颤抖着。
想要否认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我知道。”
田深接着说。
“从你第一次偷偷查阅法务部的档案开始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。
那里藏着一份复印件。
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皱皱巴巴。
“我也知道，你之所以隐瞒胃痛，是因为你在处理这些文件时，根本顾不上吃饭。”
田深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以为我在查你的岗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嘴角牵动的弧度很淡。
“其实我是在查你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眼泪还在流。
但眼神里的惊恐慢慢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。
和深深的困惑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她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声音轻得像烟。
田深伸出手。
指尖悬在半空。
最终还是没有落下。
只是轻轻握成了拳。
“因为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第七条。”
他说。
“严禁夫妻一方介入另一方的私人法律事务。”
“除非涉及重大利益冲突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林晚身后那台已经黑屏的主机。
“而你当时，并没有表现出重大利益冲突的迹象。”
“你只是在独自承担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。
缓慢地割开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林晚低下头。
肩膀垮了下去。
所有的防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“我怕你觉得我麻烦。”
她喃喃道。
“怕你觉得我不够独立。”
“怕你……嫌弃我。”
田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疼得厉害。
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
只是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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