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汪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。
玻璃幕墙外，城市被雨水切割成模糊的光斑。
室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和瓷勺刮过碗底的清脆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汪曼坐在长桌主位左侧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青花瓷汤碗。
莲子百合汤。
汤面平静，倒映着顶灯冷白的光。
这是今晚的第六次出现。
也是最后一次。
程振东坐在对面。
他的西装有些褶皱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刚才在晚宴上的狼狈，此刻正一点点侵蚀他仅存的威严。
但他依然试图维持体面。
“曼曼。”
程振东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他伸手去拿面前的酒杯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酒液晃动，溅出几滴在桌布上。
像血迹。
“董事会那边，我会去沟通。”
他试图用长辈的口吻安抚。
“远儿的事，是意外。只要把账平掉，没人会追究。”
汪曼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轻轻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。
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即将入狱的儿子，也不是曾经敬若神明的公公。
而是一盘还没凉透的菜。
“伯父。”
汪曼抬起眼。
语调平缓，带着职业性的礼貌。
“您是不是忘了什么？”
她放下勺子。
瓷底触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刚才在晚宴上，您说‘他的债，我来还’。”
“现在，怎么又变成‘平掉’了？”
程振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盯着汪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清醒。
那种清醒，比愤怒更伤人。
“你……”
程振东想反驳。
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警方已经带走了程远。
证据链完整，无可辩驳。
所谓的“平账”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想。
“伯父，您看。”
汪曼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。
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照片上，是一只手。
戴着婚戒的手。
正在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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