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汪氏老宅厚重的彩绘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拼命拍打着一扇即将被推开的门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程远瘫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。
他盯着地上的那份负债证明，眼神涣散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汪曼站在他对面，姿态优雅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手里还端着那只精致的骨瓷汤碗。
碗里的莲子百合汤已经凉透了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映着头顶昏黄的吊灯，显得油腻而浑浊。
这是今晚的第六次转折。
也是最后一场戏的开场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程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狠厉，“从晚宴开始，你就在演我？”
汪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程远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上。
刚才泼洒的汤汁顺着裤脚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污渍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我知道什么？”她的语调平缓，带着职业性的礼貌，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细节，“知道你口袋里有东西？还是知道你会把汪氏的核心项目抵押给那个‘盟友’？”
程远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和他是一伙的？”
他指的是那份负债证明上的债权人名字。
那是汪曼早已联系好的影子公司，也是她布局已久的收网之点。
汪曼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程远的耳膜。
“程远，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，也太低估我的耐心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“笃”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程远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林婉是你请来的救兵？以为父亲会站在你这边？”
汪曼俯下身，视线与坐着的程远齐平。
她的眼神冷冽，清醒得可怕。
“父亲要的是汪氏的稳定，不是你的浪漫。而你，连这点稳定都守不住。”
程远的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他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，动作僵硬而机械。
那是他最后的防御机制，也是他虚伪面具下的裂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