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闷得像是要把承乾宫的琉璃瓦震碎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那股子闷热并非来自天气,而是源自脚边那只“御赐朱砂封泥炭盆”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盆取暖的物件,而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。
谭清跪在炭盆前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她垂着眼眸,盯着那层尚未完全冷却的红泥封条。
指尖残留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,那是方才强行按入贵妃旧伤时留下的烙印。
如今,这疼痛成了她与裴贵妃之间唯一的纽带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她知道,娘娘此刻正处在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。
那种名为“断肠散”的前身毒药,像一条毒蛇,盘踞在贵妃的心脉之上。
只要谭清活着,这条蛇就不会咬人。
但若谭清死了,或者稍有异心,毒素便会瞬间反噬。
“谭答应。”
裴贵妃的声音从凤榻上传来,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。
她斜倚在引枕上,脸色虽仍有些青紫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赤色的织金裙摆铺散开来,宛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“你手中的炭火,烧得太旺了些。”
谭清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,声音轻柔如雾:
“娘娘说的是。是奴婢手笨,没能控制好火候,惊扰了娘娘的清梦。”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推脱。
只是陈述事实,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裴贵妃冷笑一声,银针轻轻拨弄着炭盆中的余烬。
火星四溅,落在她的裙角,又迅速熄灭。
“手笨?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谭清的侧脸。
“沈伯庸留下的东西,可不是靠‘手笨’就能解开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谭清的心脏。
沈伯庸。
那个名字,曾是前朝最耀眼的星,也是如今后宫最忌讳的雷。
谭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名字,想起当年御药房特制的朱砂色药渣。
那种颜色,渗入骨髓,洗不掉,忘不得。
“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。”
谭清轻声说道,语气谦卑,却暗藏锋芒。
“奴婢只知道,这炭盆里的灰,是奴婢亲手扫进去的。”
她指了指炭盆底部。
那里,曾经贴着完整的封泥。
第二章时,她被故意碰落一角。
第三章,封泥彻底碎裂,落入灰烬之中。
第四章,灰烬被扫入暗格。
第五章,灰烬混入了裴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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