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正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炭火特有的焦苦味，沉甸甸地压在谭清的肩头。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目光却死死锁在那只重新被抬回来的御赐朱砂封泥炭盆上。
掌事姑姑站在珠帘外，神色冷硬，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每一下敲击都像是敲在人心跳的间隙。
“娘娘说了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这炭盆既然进了你的偏殿，便是你的命数。如今封泥已碎，灰烬入格，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，这‘僭越’的罪名，便由你自己担了。”
谭清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珠帘后若隐若现的赤色裙摆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裴贵妃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态度。她要确认这只炭盆里的秘密，究竟是属于前朝旧臣的投名状，还是属于谭清自己的保命符。
若是前者，谭清必死；若是后者，谭清便可借这把火，烧出一条生路。
“奴婢不敢妄言。”谭清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只是方才清扫时，奴婢发现这炭盆底部的暗格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。”
“哦？”珠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，慵懒中藏着锋利的刀意，“哪里不同？”
谭清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神清澈而谦卑，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“奴婢记得，这炭盆是皇上亲赐，象征着皇恩浩荡。按理说，盆底应当平整光洁，以示坦荡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点在炭盆底部那个刚刚扫入灰烬的凹槽边缘。
“但刚才，当灰烬落入其中时，奴婢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‘咔哒’声。”
掌事姑姑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珠帘后的呼吸声也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“咔哒？”掌事姑姑皱眉，“那是机关转动的声音？”
“是。”谭清点头，语气依旧恭顺，“而且，那声音的方向，是从‘罪’字的笔画深处传来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。
裴贵妃沉默了片刻，随后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。那是衣袖摩擦的声音，紧接着，一只戴着玉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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