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青云宗演武场上空。
闷热潮湿的空气里,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苏尘站在高台中央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。
掌心的“首席令”不再发烫。
那种持续了六章的灼烧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死寂的冰冷。
令牌表面原本浮现的禁制符文此刻全部崩裂。
黑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玉质表面。
核心裸露在外。
那是一团混沌的气流,微弱地搏动着。
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任横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云纹锦袍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。
眼神轻蔑,像是在看一只挣扎的虫子。
“日落前。”
任横开口。
声音傲慢,带着反问的语气。
“你若不能证明这令牌无恙,或者找出异常所在。”
“首席之位,就要收回。”
“任家的荣耀,不容污秽。”
苏尘没有看他。
他盯着手中的令牌。
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漆黑。
那是三天前强行破开镇魂石留下的代价。
寿命减损三年。
左眼永久坏死。
这些事实,他不提。
也不流露情绪。
他只陈述。
“令牌已冷。”
苏尘说。
声音简短,冷硬。
任横冷笑一声。
“冷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你体内的阴寒真气还没散尽吧?”
任横眯起眼睛。
他在交接仪式中注入的那股阴寒之力,本该让苏尘经脉冻结。
但苏尘活了下来。
甚至激活了令牌中的某种机制。
这让任横感到不安。
他需要苏尘倒下。
当众倒下。
“张管事。”
任横转头喊道。
屋檐下,一个身影瘫坐着。
是外门管事张铁。
他口吐白沫,昏迷不醒。
但在昏迷前,他曾试图阻拦苏尘检查令牌。
现在,他只是个背景板。
“执法长老亲传弟子,拥有最终解释权。”
任横抬起下巴。
“苏尘,你的功法有缺陷。”
“这是月榜规则第三条。”
“若无法在日落前自证清白。”
“你将沦为废人。”
苏尘握紧了令牌。
指尖传来金属的触感。
冰凉,粗糙。
他感觉到一股精神波动从令牌深处涌出。
那不是任横的阴寒真气。
那是更古老的东西。
是任家祖传的秘药压制不住的反噬。
也是任横一直不敢触碰的秘密。
苏尘闭上右眼。
黑暗降临。
但他能看见。
问心局的幻境,再次展开。
第一重试炼:镜厅。
四周墙壁变成了巨大的镜面。
无数面镜子排列成迷宫。
每一面镜子里,都有一个苏尘。
有的苏尘穿着白衣,温润如玉。
有的苏尘浑身浴血,面目狰狞。
有的苏尘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。
所有的影子都在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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