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局的大门紧闭。
厚重的玄铁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昏黄的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苏尘站在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,‘首席令’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。
那种热度不再是单纯的烫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。
仿佛有一团火,在他的血肉深处静静燃烧。
这是‘首席令’彻底冷却后的异变。
之前的沉重如铅,此刻已化为一种诡异的轻盈。
令牌内部的结构崩裂,露出了那颗半黑半青的心脏。
它不再跳动。
但它依然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动着周围空气的扭曲。
苏尘能感觉到,令牌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的混沌气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。
他在利用令牌的力量,令牌也在利用他的生命力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门后传来。
两名身穿执法堂制服的守卫持刀而出。
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冷漠。
目光落在苏尘的手上,又迅速移开。
他们不敢直视那颗心脏。
因为那东西散发的气息,让他们感到本能的战栗。
“我是新任首席弟子,苏尘。”
苏尘的声音简短、冷硬。
没有解释,没有请求。
只陈述事实。
守卫对视一眼。
其中一人抬手拦住去路。
“任长老有令,今夜问心局封闭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守卫的语气强硬。
但他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苏尘。
而是恐惧苏尘手中的令牌。
苏尘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纹。
那是令牌溢出的热量。
守卫后退半步。
脸色变得苍白。
他知道,如果苏尘执意闯入,自己挡不住。
不仅是因为实力差距。
更是因为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。
“让开。”
苏尘再次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把锤子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守卫咬了咬牙。
他没有退。
因为他身后,还站着一个人。
张铁瘫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。
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。
他的意识已经模糊。
但在最后一刻,他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了这里。
不是为了求救。
是为了阻拦。
或者说,是为了传递信息。
苏尘的目光扫过张铁。
那个唯唯诺诺的外门管事,此刻像一只濒死的狗。
他的嘴唇翕动,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但声音被雨声淹没。
苏尘没有停留。
他看向守卫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。
老者面容枯槁,眼神深邃。
他是问心局的守门人,也是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。
更重要的是,他是任横的师兄。
“苏尘。”
老者缓缓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你可知,问心局测的是什么?”
苏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老者。
他的左眼隐隐作痛。
那是混沌气与阴寒真气冲突留下的后遗症。
任横在交接仪式中注入的那股阴寒真气,至今仍在他的经脉中游走。
如果没有令牌吸收,他早已爆体而亡。
但现在,这股力量成了他的助力。
“测的是人心。”
老者继续说道。
“也是测你的道心是否坚定。”
“你若心中有鬼,问心局自会将其揭露。”
老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。
他以为苏尘是来求证的。
以为苏尘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但他错了。
苏尘不是来求证的。
他是来找钥匙的。
“让开。”
苏尘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,语气更冷。
老者眯起眼睛。
他感受到了苏尘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而是一种混乱、暴虐,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。
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“既然你执意要进。”
老者冷笑一声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抬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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