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局的石阶冰冷刺骨。
雨水顺着青苔滑落,砸在苏尘的靴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站在台阶的最底端。
抬头望去,通往演武场的阶梯漫长而陡峭,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喉咙。
此刻是深夜。
乌云压顶,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巨兽的低吼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,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。
那是血腥味的前奏。
苏尘低下头。
左手掌心,那块半黑半青的首席令,正贴着他的皮肤。
它不再发烫。
也不再沉重如铅。
但它变了。
原本光滑的黑色表面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破碎的冰面。
而在那些裂纹之间,一抹诡异的青色正在缓慢蔓延。
那颜色不像是玉质的光泽,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脉络。
每一次呼吸,苏尘都能感觉到令牌内部传来轻微的震颤。
嗡。
嗡。
低频的嗡鸣声钻进他的耳膜,引起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深层的、持续的灼烧感。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他的经脉里搅动冰与火。
炼气期三层的修为,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,显得如此脆弱。
但他必须适应。
因为三个时辰后,就是问心局。
任横已经启动了“逐名仪”。
如果不能在日落前证明实力,或者找出令牌异常的原因,他将沦为废人。
而现在,时间只剩下最后一点。
苏尘闭上眼。
调整呼吸。
吸气。
肺部扩张,混沌气在丹田内旋转,试图包裹住那股阴寒的真气。
呼气。
胸腔收缩,体温微微上升,抵消着令牌带来的寒意。
一呼一吸。
节奏逐渐稳定。
痛苦依然存在,但不再失控。
就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,虽然凶残,却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。
张铁来了。
这位外门管事穿着一身湿透的青色长衫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,盒子盖上刻着青云宗的标志。
“苏……苏师兄。”
张铁的声音有些颤抖,结巴得厉害。
他停在苏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不敢再靠近。
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苏尘的眼睛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任……任师兄让我送来的。”
张铁举起手中的木盒。
语气卑微,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恐惧。
“说是……说是给师兄补补身子。毕竟……毕竟问心局辛苦。”
苏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铁。
目光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这种沉默让张铁更加慌乱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师……师兄若是不喜,我……我就拿走。”
说着,他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,想要收回木盒。
苏尘伸出手。
手指修长,指尖微凉。
他接过了木盒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张铁松了一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先走了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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