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苏尘站在高台中央,右臂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颤。
那枚黑色的“首席令”此刻安静得可怕。
它不再发烫,不再嗡鸣,甚至不再沉重如铅。
它只是静静地躺在苏尘掌心,像一块死去的黑铁。
但苏尘知道,它没死。
它在冷却。
从滚烫的烙铁,变成冰冷的刑具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令牌内部的混沌气强行压制了任横注入的阴寒真气,导致核心结构发生了不可逆的崩裂。
苏尘能感觉到,令牌内部有一种细微的、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每一声脆响,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抬起左手,拇指轻轻摩挲过令牌表面。
原本光滑如镜的黑曜石质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细密的裂纹。
这些裂纹呈放射状分布,从中心向外延伸,如同蛛网。
而在裂纹的最深处,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血。
或者说是,某种被封印已久的古老气息。
“苏尘。”
张铁的声音从台下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结巴。
他缩在人群边缘,手里紧紧攥着记录用的玉简,指节泛白。
“长……长老们……马上就到了。你……你的手臂……”
苏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张铁,落在远处跪在地上的任横身上。
任横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头低垂,肩膀剧烈起伏。
他在哭吗?
不。
苏尘眯起眼睛。
他在笑。
嘴角扯动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那是崩溃后的狂喜。
也是恐惧到了极致的扭曲。
任横抬起头,眼神涣散,却死死盯着苏尘手中的令牌。
“它……它碎了?”
任横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苏尘沉默了两秒。
“没有碎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冷硬。
“只是露出了里面东西。”
任横猛地站起身。
尽管双腿还在打颤,但他眼中的恐惧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疯狂。
“露出来了……哈哈哈哈!”
他指着苏尘,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尖。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这鬼东西压不住你!”
“苏尘,你以为赢了?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玩什么!”
“这东西……这东西是要吃人的!”
任横的话音未落,演武场上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。
紧接着,雷声滚滚而至。
暴雨前的闷雷,震得高台微微颤抖。
苏尘感到掌心的令牌突然变得滚烫。
不是之前的灼烧感,而是一种即将爆炸的高温。
那些细密的裂纹开始渗出黑烟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金属熔化的味道。
也是灵魂燃烧的味道。
苏尘眉头微皱。
令牌要炸了。
如果让它彻底崩解,里面的能量会引发小型爆炸。
虽然威力不大,但足以让周围几十名弟子受伤。
更重要的是,一旦爆炸,令牌里的秘密就会暴露无遗。
任家想要的,不仅仅是首席之位。
他们想要的是抹杀这个秘密。
因为十年前,他的师兄就是在这里,拿着这块令牌,疯掉了。
而现在,轮到苏尘了。
“苏尘!快扔掉它!”
林婉站在丹堂一侧,脸色苍白。
她认出了那些裂纹中的符文。
那是青云宗禁术中的“噬灵纹”。
只有用至亲之血喂养十年的法器,才会出现这种异变。
“它会炸的!你会死的!”
她的语速很快,声音急促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哀求。
苏尘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然后,他看向任横。
任横还在笑。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扔啊!你不是首席吗?你不是天才吗?”
“扔了啊!让大家看看,你这首席是怎么当的!”
“你是怕别人知道你体内没有纯阳灵力,是个废人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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