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烛火摇曳,将苏尘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贴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垂着右手。
右臂上的焦痕还在渗血,顺着指尖滴落,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。
“首席令”静静躺在他掌心。
它不再发烫。
那种足以蒸干水汽的灼热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沉重。
像一块冷却千年的生铁,压在他的腕骨上,坠得他手臂微微颤抖。
这是它崩裂后的核心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破碎的甲壳。
裂缝深处,隐约透出一丝黑气。
那黑气不流动,却像是有生命般,随着苏尘的心跳微微起伏。
坐在高台之上的执法长老,目光死死盯着那块令牌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轻松,只有审视猎物的冰冷。
“苏尘。”
长老的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任横经脉尽断,心神崩溃。”
“外界都在传,是你用了邪术。”
“青云宗严禁阴煞之术,违者,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苏尘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我没有用邪术。”
他说。
长老冷笑一声。
“证据呢?”
“任横体内残留的是纯阳灵力被强行逆转的反噬,而你,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。”
“除了邪术,我想不出第二种解释。”
苏尘沉默。
他知道长老不信。
或者说,长老不需要信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理由。
一个能彻底压制任家、巩固自己权威的理由。
如果苏尘是“邪修”,那么处置他就名正言顺。
如果苏尘是无辜的,那么任横的失败就是执法堂的失职。
无论哪种结果,长老都能从中获利。
唯独苏尘,必须付出代价。
“你想证明清白?”
长老身体前倾,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那就剖开你的右臂。”
“让所有人看看,你手臂下的脉络,是不是和那些失踪弟子的一样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空旷的大厅里。
周围的执事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有人低头,不敢直视苏尘的眼睛。
张铁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记录用的玉简,指节泛白。
他想开口劝解,喉咙里却发出嗬嗬的声响,最终只是低下头,假装整理衣袍。
他知道苏尘在说什么。
那是禁忌。
一旦暴露,苏尘就再也无法洗清嫌疑。
但苏尘没有看张铁。
他的目光越过长老,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。
雨声掩盖了心跳声。
也掩盖了某种即将失控的危险。
“好。”
苏尘开口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,冷硬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。
刀刃细长,泛着寒光。
这是他在外门时用来削竹子的工具,如今成了自证的凶器。
他抬起右臂。
那只手稳得像是在雕刻玉石。
刀锋贴上皮肤。
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,沿着刀槽流淌。
疼痛尖锐而真实。
像火烧一样,从伤口蔓延至全身。
但苏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动作更加精准。
刀锋划开皮肉。
肌肉翻卷。
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血管。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长老眯起眼睛,想要看清那下面的真相。
然而。
就在刀锋深入半寸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那些原本暴露在空气中的黑色脉络,突然动了。
它们不像血管,更像是一群沉睡已久的蛇。
感受到外界的窥探,它们迅速收缩、退避。
如同潮水退去,留下干涸的河床。
眨眼间,那些黑色的纹路钻回了更深的肌理之中。
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留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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