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演武场的高台上,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苏尘站在原地,手腕上的‘首席令’烫得惊人。
那种热度不再是简单的灼烧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。
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针,顺着他的经脉,一点点往里钻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紧握的拳头,指节泛白。
周围的人群没有散去。
任横就站在他对面三丈远的地方。
云纹锦袍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,却遮不住那股子傲慢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简,眼神轻蔑。
“苏尘。”
任横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你刚才说,运气不好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现在,令牌失控,公物损毁,还伤了人。”
“这叫什么运气?”
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“首席之位,果然不是谁都能坐的。”
“听说任师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。”
“这次怕是要废了。”
张铁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。
他想说话,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。
他看了一眼任横阴沉的脸色,又看了看苏尘苍白的脸。
最终,他选择了沉默。
林婉站在丹堂学徒的队伍里。
她死死盯着苏尘的手腕。
那里,‘首席令’的表面正在发生变化。
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,此刻正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皮肤下蠕动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那是上古禁制的符文。
她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的图案。
但从未想过,会出现在青云宗的首席令上。
“苏尘。”
任横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“根据门规,持有法器者,需对法器造成的后果负责。”
“你不仅没能保护好测灵碑,反而让令牌异变,引发爆炸。”
“这是大忌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自废修为,交出首席令。”
“念在你初犯,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刀。
割开了最后的体面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苏尘。
等待他崩溃,等待他求饶,或者等待他疯狂。
苏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任横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”
任横愣了一下。
“闻到什么?”
“任家特制的追踪香灰的味道。”
苏尘抬起左手,将‘首席令’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令牌表面的红色纹路,正随着他的灵力波动而闪烁。
那光芒并不耀眼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。
“测灵碑之所以爆炸,不是因为我的灵力失控。”
“而是因为里面埋了东西。”
“任家的追踪阵法,被引爆了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任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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