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施家主宅的正厅里已燃起了地龙。
热气蒸腾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季婉如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不折的青竹。
今日是晨省。
按照规矩,长媳需向老夫人请安,呈上亲手烹煮的晨茶,以示孝心与顺从。
施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素银簪固定。
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,手里那串佛珠转得极慢。
每一声“咔哒”,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重锤。
“婉如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季婉如垂眸,轻声应道:“儿媳在。”
“听说你昨夜探视了世安?”
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这一停顿,让空气瞬间凝固。
季婉如心头微跳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是。世安身子弱,儿媳只是去送了些补药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,听不出任何情绪,就像一杯温吞的水。
老夫人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季婉如的脸。
她在找破绽。
找那个能让季婉如陷入“不孝”罪名的破绽。
只要季婉如露出一丝不耐烦,或者言语中有了对夫君的不敬,便是大逆不道。
届时,无需旁人动手,族里的长老们便会以“清理门户”的名义,将她彻底踢出施家。
而季家的财产,也将名正言顺地过继给施家的嫡孙。
这是老夫人今日的目的。
确立权威,敲打儿媳,巩固地位。
季婉如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她必须在这场晨省时,制造一场无法被指责为“不孝”的意外。
她要粉碎这个谎言。
哪怕代价是让自己沦为施家眼中的“疯妇”。
“既然送了药,”老夫人缓缓开口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那这杯茶,也该是你该做的事了。”
她指了指案几上那只青花瓷盏。
那是施家祖传的器物,盛着刚斟满的热茶。
茶汤表面,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沫。
热气顶着盖子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季婉如站起身,提起茶壶。
她的手很稳。
指尖搭在碗沿上,感受着那股即将失控的温度。
她知道,这杯茶里,没有毒。
但茶杯底,藏着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她从施世安口中套出的线索——阿沅。
一个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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