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县衙门前的青石板路泛着冷硬的灰白。
季婉如一身素缟,跪在阶下。
没有哭嚎,没有辩解。
只有那杯早已凉透、却仍被她死死攥在手心的残茶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的掌心,也烫着围观百姓的眼。
施无咎站在台阶之上,锦袍玉带,神情倨傲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面色阴沉的衙役,手中握着铁链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季氏刁蛮,泼茶伤母,又妄图诬陷长辈侵吞家产。”
施无咎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广场。
“今日若不解开这‘不孝’之名,便是践踏王法,亵渎伦常。”
人群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施家长媳疯了,连亲婆婆都敢泼……”
“啧啧,季家那点遗产,至于把儿媳逼成这样么?”
季婉如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咬紧而渗出血丝。
但她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“施三爷说得对。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汪春水。
“儿媳确实不孝。”
施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以为她认输了。
“既然知道不孝,便该认罪伏法,交出季家剩余账册,方可从轻发落。”
季婉如点了点头。
“是,儿媳这就交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信封。
那是昨夜从偏院暗格里翻出的最后一份证据。
里面夹着一枚指甲。
一枚属于季婉如母亲的指甲。
以及一封染血的信笺。
她双手高举过头,呈给台阶上的施无咎。
动作恭敬至极。
仿佛真的是一个悔过自新的罪妇。
施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又飘了出来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厌恶。
只要拿到这个,就能彻底坐实季婉如“精神失常、胡言乱语”的诊断。
届时,季家最后的底牌,也将归他所有。
“很好。”
他接过信封,随手递给身后的管家。
“拿去验明正身,即刻封存。”
管家点头,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。
季婉如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决绝。
“三爷慢走。”
她忽然站起身。
不是逃跑,也不是攻击。
而是将那杯中残留的、看似冰冷的茶水,猛地泼向了施无咎的脸面。
“你!”
施无咎大惊失色。
他想躲,但身体僵在原地。
那一瞬间,他闻到的不是茶香。
而是刺鼻的、混合着某种草药的苦味。
滚烫的水珠溅在他的脸颊上,迅速晕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茶。
那是季婉如用偏方熬制的“红药汤”。
遇热显色,见光变色。
这是季家祖传的秘术,用来标记赃物,也用来……杀人不见血。
“啊——!”
施无咎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捂住脸,踉跄后退。
原本白皙的皮肤上,迅速浮现出大片暗红色的斑纹。
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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