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施府后山的石阶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季婉如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紫檀木匣时,掌心微微一颤。
匣子里的玉佩冰凉刺骨,但那股子从心底泛起的寒意,却比这霜雪更甚。
她记得昨夜马车颠簸,铜片擦拭玉佩凤凰翅膀根部时,那枚咆哮老虎图腾浮现的瞬间。
那是施家已故老太爷的私印。
一个本该随尸骨一同入土的名字,为何会刻在季家嫡女的贴身信物上?
除非……母亲并非死于意外,而是被某种更深层的家族秘密吞噬。
“大小姐,到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,却又藏不住眼底的轻蔑。
她站在祠堂入口的石狮子旁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托盘。
托盘中央,放着一只白瓷茶盏。
盏中茶汤尚温,热气袅袅升起,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。
那是施老夫人特意让人送来的“孝心”。
说是慰劳季婉如深夜未归,实则是在提醒她:即便你逃了一夜,这施家的规矩,依然如影随形。
季婉如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那杯茶上。
茶色清亮,表面浮着几片曼陀罗花瓣——这是施老夫人惯用的安神方,也是季婉如记忆中,母亲临终前口中残留的苦味来源。
“多谢婆婆挂念。”
季婉如轻声说道,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她伸出双手,接过茶盏。
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温度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她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施世安一身玄色锦袍,带着一队家丁拦在了祠堂门前。
他的脸色阴沉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显然是彻夜未眠。
“婉如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施世安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。
他上前一步,试图夺过季婉如手中的茶盏。
“父亲已经原谅了你之前的胡闹,只要你交出那枚玉佩,承认是你受了刺激才剪发失仪,施家便当此事从未发生。”
季婉如没有退让。
她稳稳地端着茶盏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君说的是‘原谅’?”
她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。
“可我记得,夫君昨夜并未出现在火场,也未去偏院看我一眼。”
“倒是婆婆,穿着新衣,在族老面前演了一出母慈子孝的好戏。”
“如今又要用这杯茶,来洗刷我的‘不孝’之名吗?”
施世安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没想到季婉如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话题引向施老夫人。
“放肆!”
身后的家丁怒喝一声,手按刀柄。
施世安抬手制止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烦躁。
“婉如,休要胡言乱语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,展开在季婉如面前。
那是施家拟好的和解书,上面盖着施老夫人的私印。
“只要你在上面签字,承诺从此安分守己,不再追究过去的事,施家便会保留你的长媳之位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施世安顿了顿,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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