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施府青瓦上的霜。
季婉如贴着墙根,身形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她手里攥着那盏从偏院带出来的茶盏,盏底还残留着昨夜那点未散尽的余温,透过薄薄的瓷胎,烫得她掌心微微出汗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,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施世安在书房外徘徊的脚步声停了。
他站在那儿,似乎在听什么,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秋夜的静谧。
季婉如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住书房的窗棂。
那是施家权力的核心,也是吞噬季家血脉的黑洞。
母亲临终前那句“记住……茶……”一直在耳边回响。
茶里有毒?不,茶里藏着账目。
施老夫人以为毁掉了信笺就万事大吉,却忘了有些东西,是烧不掉的。
比如刻在骨头里的恨,比如藏在茶垢里的秘密。
季婉如深吸一口气,指尖扣住窗纸的一角。
轻轻一挑。
窗纸发出细微的撕裂声,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。
她侧身挤入屋内,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书房内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勉强照亮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,混合着淡淡的檀味。
季婉如没有犹豫,径直走向书架后的暗格。
那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,通过观察施世安整理书籍的习惯,才摸索出的位置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铜锁,心跳骤然加速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暗格弹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,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《季氏商号账册》。
季婉如颤抖着手,将其取出。
册子很沉,每一页都像是浸透了血泪。
就在她准备将账册塞入怀中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咳嗽。
是施世安。
他并没有离开,而是站在了窗前。
季婉如浑身僵硬,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迅速吹灭手中仅剩的一盏小烛,将自己隐入阴影之中。
脚步声靠近了窗户。
施世安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几分慵懒:“翠儿,你确定夫人今夜不会过来?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,尖细而谄媚,正是翠儿。
“二爷放心,大奶奶今日晨省时受了气,此刻定是在偏院里生闷气呢。”
翠儿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得意,“奴婢特意去送了安神汤,大奶奶一口都没喝,全倒在了花盆里。看来她是真的急了。”
季婉如的心猛地一沉。
原来,连那杯没喝的茶,都是精心设计的局。
施世安轻笑了一声,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:“急了好,急了才会露出破绽。母亲说了,只要她敢对族老们失礼,这长媳之位,便是不保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翠儿犹豫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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