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的风,从雕花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枯败气息。
季婉如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口吞下去的茶水,此刻正像一条活物,在胃里翻江倒海,灼烧出细密而绵长的痛楚。她垂着眼眸,盯着自己袖口上那一抹尚未干涸的暗黄茶渍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是忍耐。
施老夫人坐在上位,右手被白布层层包裹,露在外面的只有指节处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。那红肿像是一朵盛开的恶之花,昭示着刚才那场“意外”的惨烈。
“大嫂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碗边缘,刺耳又令人不适。她站在施世安身后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黏在季婉如苍白的脸上。
“母亲的手……怕是伤到了筋骨。”翠儿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试探,“这茶若是太烫,大嫂怎么不喊一声停?莫非……是心里有鬼,想借机行凶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施世安眉头微蹙,刚要开口呵斥,却被季婉如轻轻扯了一下衣角。
她抬起头,眼眶依旧红着,但那双眸子里没有泪,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恭顺。
“翠儿姐姐说笑了。”季婉如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落叶砸在地上,“媳妇方才伸手试温,确实是手滑了。若真是行凶,媳妇何必再喝那口残茶?那是自讨苦吃,也是自证清白。”
她说着,缓缓伸出左手,掌心向上,展示给众人看。
那只手上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利器,也没有任何诡异的痕迹。只有因为长期操持家务而留下的薄茧,和此刻因紧张而泛白的指尖。
“媳妇愚钝,只知道孝顺婆婆。”季婉如低下头,额头几乎贴上冰冷的地面,“婆婆手疼,媳妇心里更疼。只是这疼,是怕婆婆责罚,更是怕……这茶里有毒。”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极轻,轻到连旁边的丫鬟都以为是幻听。
但施老夫人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握着佛珠的手指,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分。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有毒?
一个弱女子,在众目睽睽之下,敢说出这样的话?
施世安脸色一变,连忙蹲下身扶起季婉如:“大嫂,你胡说什么!这是母亲的手,怎么会有毒?定是你受了惊吓,神志不清了。”
他试图用“惊吓”来掩盖这个危险的词汇,试图将一切拉回“意外”的轨道。
季婉如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身体下意识的僵硬。她知道,这个男人害怕了。不是怕她,是怕事情失控,怕季家的名声受损,怕这场精心维持的“母慈子孝”变成一场丑闻。
“夫君莫急。”季婉如抬起眼,目光越过施世安,直直看向施老夫人,“媳妇并非疑心婆婆,而是疑心这茶。”
她指向案几上那只被打翻的青瓷茶盏。
盏底还残留着少许褐色的茶汤,热气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层油腻的浮沫。
“这茶,是厨房新进的‘陈年普洱’。”季婉如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这种茶,性寒,需文火慢炖半个时辰方能去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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