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窗棂被厚重的黑布封死,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夏日午后特有的燥热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夏清婉端坐在床沿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坐着的不是囚笼中的犯人,而是高台之上的神像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。
那块暗黄色的茶渍还在。
它不像昨日那样新鲜刺眼,经过一夜的阴干与清洗,边缘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黄晕,像是一块愈合不良的伤疤,又像是一枚生锈的铜钱,死死钉在雪白的丝绸上。
这是魏昭仪留下的“礼物”,也是皇帝用来试探她的筹码。
今日一早,内务府的人来传话,说陛下认为碎玉轩风水不佳,恐冲撞了龙体,要将她迁往冷宫暂避风头。
没有辩解的机会,没有申诉的渠道。
只有两名粗使嬷嬷,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戒尺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器物。
夏清婉知道,这不是惩罚,是隔离。
魏昭仪要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让她在这座孤岛上,慢慢腐烂,或者……逼她疯魔。
“娘娘,饭来了。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翠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不敢看夏清婉的眼睛。
托盘上是一碗已经凉透的参汤,还有一碟咸菜。
那是碎玉轩的标准配给,清淡,寡味,足以让人活着,却不足以让人有力气反抗。
夏清婉的目光落在翠儿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红痕,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擦过。
“放下吧。”夏清婉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翠儿应了一声,脚步虚浮地走近。
就在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的瞬间,她的手肘似乎不小心碰翻了那碗参汤。
哗啦一声。
褐色的汤汁泼洒出来,溅湿了夏清婉的裙摆,也烫到了翠儿的手背。
“啊——!”
翠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猛地缩回手。
滚烫的液体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迅速红肿起来,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。
夏清婉眉头微蹙,却没有起身查看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翠儿,眼神深邃如井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问。
声音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关切。
翠儿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慌乱地从袖中掏出帕子,想要擦拭地上的汤汁,同时也想捂住自己受伤的手。
然而,当帕子触碰到那片灼热的肌肤时,剧烈的疼痛终于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。
她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句话。
那不是求饶,也不是咒骂。
而是一句带着浓重江南口音的、软糯的闺名密语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